人氣連載都市小说 新書討論-第412章 抓大放小 井然有序 言发祸随 相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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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舊時一年,雲南山勢煩冗,劉子輿竟成了銅馬帝,真定王氣力線膨脹後又急遽敗落,廣陽王誰勢大入夥誰……”
這是魏王乘興而來四川後,對此地攝入量土王的品評,偏偏要論最慘的權力,第十三倫很巴將這一獎項公佈給劉林。
擁立劉子輿的是他,最初曾經持有挾君王以令江蘇的可行性,然卻在向東擴張的路上,遇上了綜合國力尊重的銅馬,竟一步都擴不沁,倒轉是自郡縣困處這麼些。
結尾,招扶的劉子輿也跑了,劉林錯開這國手後,被真定王和耿純、馬援表裡山河內外夾攻,數月裡頭,地皮統統不翼而飛,此刻只多餘其大本營武漢,跟由趙地大肆無忌憚壓的襄國城。
行動王莽時候的“五都”某個,邯鄲非獨有毛茸茸的合算,也有易守難攻的空防。晚清時,包圍、延邊之戰,都是覆水難收六合風聲的大仗,無論是一下萬馬奔騰的魏武卒,或者打完長平之會後骨氣正盛的烏拉圭東岸共和國,都曾在這座城下吃了憋。
據此對洛陽的圍擊是一項長長的的活,第七倫從大西南帶到了成千成萬手工業者,造作新的攻城軍械,剩餘的乃是熬沉著。
魏王將營地設在清河郊外的馬服山,看作馬山餘脈,也是北平畿內的至高點,壯美超常規,地貌連連本土數十里,是澳門的天賦籬障。
置軍於此,洶洶斷開佈滿西端來援的友軍——假諾再有人願來救趙王劉林的話。
你別說,斥候散進來後,呈現還真有一兵團伍巡弋在界線,向此處逼近,乘坐也是“劉”字旗,卻魯魚帝虎來救劉林,反而是來向第十倫請降的!
“劉姓?彝山靖王此後?”
魏軍北上潘家口後,趙地群英來投者很多,第十倫沒技藝挨次會見,但一聽該人報上的稱謂,魏王臉色微異,新異讓來降者探望。
卻見後來人年數二十六七,樣子正當,長七尺冒尖,耳垂很大,手近膝……
他朝第七倫叩首,有些弛緩,吞吞吐吐提及闔家歡樂的身價。
且說孝景九五生十四子,第十三子乃方山靖王劉勝;勝生陸城亭侯劉貞……一向傳回第五代,特別是西德侯劉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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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劉建轉述,朋友家上一時就錯開爵,但正值王莽做了安漢公,為眾叛親離,對劉姓皇親國戚可謂是極恩遇,動用了“興滅繼絕”的同化政策,止奔一年的流年,王莽就復了四十餘位劉姓王室的爵士爵位,劉建就在當場成了塔吉克侯,采地在大容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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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王莽代漢建新後,就發自了面目,滿門劉姓皇子侯“皆降稱子,食孤卿祿,後皆奪爵”,繞了一圈,又成沒爵位的習以為常不近人情了。
但佔便宜能力卻仍在,那幅位置促進派對王莽由感謝變為仇視,五洲四海反十字軍隊中,都有她們的身影。
這劉建也與了去歲的反新:“僕投了趙王劉林,復安國侯身份,但義大利共和國高居天山,是真定王的地皮,竟允諾凡夫回籠,故此只得掛著空爵,在鉅鹿郡次大陸澤畔帶著徒附屯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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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沒料到的是,周朝中從天而降了奮發,池魚林木,劉建僅存一下鄉的勢力範圍被銅馬別部所破,菽粟掠取,他眼看這嗣興君王劉子輿賴銅馬渠帥,卻不論是他倆的訴求,怒衝衝,也任融洽姓啥了,只跑到陽來投魏。
第十二倫讓人一盤,這劉建只拉動了百把人,簡直是夠少。
但他卻是安徽頭版個來降的劉姓侯爺!
第十倫尚無急著下下結論,對劉建的安排,將化作魏國何等待遇大街小巷劉姓的舊案,遂純營聚積隨軍的重臣們,想聽她倆的主見。
上相司直黃長覺得,既然如此劉建只帶了百餘人來降,給他或多或少絲帛賞賜,打發去做個百萬富翁翁即可。
文吏試驗橫排伯仲,今天在典客署做行旅的伏隆卻有各異的視角:“巨匠,臣看,應該獨出心裁,以以縣降者封為伯的端正,給劉建封伯爵,而且讓人將此事在雲南周邊傳到,輕描淡寫,明日預備役北上,力所能及令劉建隨軍,部眾則衝散安放。”
第十九倫從未有過結果,讓二人撮合各行其事由來,將這問題講論更深好幾,勿要泛泛。
黃長得令,看向伏隆:“伯文是想此為例,講和湖北諸劉?但頭領光顧下薩克森州,便是要滅漢!諸劉視魏為國敵,不興共戴天,豈能以劉建一番孤例,就看彼輩可為我所用?”
“劉姓並不致於動情漢家。”伏隆更改黃長這一變動絕對觀念:“漢臨死,念亡秦無封之弊,憲章明王朝,陳陳相因本家,以遮漢室。想象如若心受脅,封國和王子侯們便會同心協力討伐抗爭,維持劉氏標準。”
“可是從文帝時起,諸侯就兵連禍結不了,即使如此漢武從此以後,尚有燕刺王、廣陵厲王等謀逆,王子侯們也與清廷朝秦暮楚。到了王莽代漢時,更有成批劉姓暗裡站沁支援!”
國師公劉歆就不提了,上百劉家宗親忘卻,壽終正寢甜頭爾後,便以為王莽對她倆比漢家國王還好,混亂為王莽站場,在他化作安漢公、攝天王的程序中效力甚多。
到了過後,洋洋猥賤的劉姓越來越肘窩往外拐,巴結王莽的罪行足以震爍古今,把興師討伐王莽的人說成是造反國賊。更有言而有信說高國君託夢,說樂得將大世界傳給王莽的……
大漢底鬧戲頻出,竟,李鵬的子嗣竟是幫著陌生人攘奪了彪形大漢國,漢高泉下有知,恐怕能氣活和好如初。
“劉姓無助於王莽代漢者,此十二也,有舉兵反者,此十一也,有事不關己未知旁觀者,這種人充其量,約佔不可開交之七。於此輩具體地說,好傢伙先祖國統,都不比腳下好處利害攸關。”
伏隆點出了事的關節:“毋寧用這無關大局的劉建看作馬骨,報告幽冀諸劉,領頭雁雖欲滅漢,然並不休想盡誅諸劉!”
“俱全沙撈越州,前漢時八個郡國,累計九十六個縣,分封了皇子侯國三十五個,勝過三比例一。雖皇子侯們多如劉建家通常,丟了侯位,但縣庸人口、產業已經控於其手,銅馬軍雖喻為據為己有數郡,但上全體的縣、鄉上,諸劉及貴州豪門仍能保於塢塞,抵當銅馬,躊躇氣象。”
“臣外傳,銅馬摧殘,諸劉及四川豪右亦受了不小破財,這才有劉建情願投魏之舉。若諸劉見資本家能賞降者,必盡棄劉子輿而歸服,攻略黑龍江可上算。”
伏隆說完侯,黃長卻上心中帶笑,認為此子雖然從古到今才名,但躋身仕途功夫尚短,還決不會猜魏王的胃口啊。
以是他回手道:“伯文只提了新莽代漢時諸劉表現,卻忘了彼輩在新末時的同日而語!王莽對劉姓可謂寬大,然銜恨檢點者觸目皆是,劉伯升、劉林、劉楊等皆如此,貪惏無饜,即諸劉百般無奈銅馬來投靠,預先感應生氣了,卻會反咬一口!”
在黃長走著瞧,王莽那陣子錯就錯在對諸劉太心慈手軟,只褫奪了她倆的法政身分,卻未將其從紮根的點上連根拔起,才埋下了森心腹之患。
伏隆可算足智多謀黃長沒明說的天趣了:“司直,如其對四川劉姓喊打喊殺,能夠會將其逼到劉子輿與銅馬一方。”
幽冀劉姓齊心,分裂在劉子輿耳邊,不由分說軍事和銅馬軍洞房花燭,廣東戰爭或是會接續更久,讓魏軍給出更大殉。
可黃長卻覺著這點捨棄是犯得著的,諸劉本就依附於夏朝,與魏對抗性,幫他們下銳意效力裡劉子輿又不妨?伏隆說得沒錯,賓夕法尼亞州八郡有三十多個縣被諸劉侷限,那才更要趁此濁世,將其根脫!
伏隆沸騰色變,也不論是黃長了,只看向第六倫:“魁首,即或是暴秦,也沒對六天皇族狠啊,何不效周武王,厚待二王三恪,普天之下皆服。”
黃長則笑道:“妙手,縱令如宋朝日常寬宥殷族,武庚該反,竟反了!”
當下二武裝上將遠離求實事兒,閒磕牙,吵到三觀上去了,第十倫遂叫停了這場齟齬。
“二卿之言,餘兼取之。”
雖抹“將仇敵搞得少少的”這一爭奪準,第十六倫心跡,也沒有以為血統和姓有受賄罪。侷促的族姓主義是沒奔頭兒的,從夏到新,改頭換面就沒對前朝王族搞過殺戮,到他這更決不會開史乘轉賬。
“就依伯文之言,特封劉建為伯,後來有劉姓來投,和此外人等因材施教,東豐縣者皆可為伯、子之爵。”
但黃長的決議案也不可不商酌,魏王在魏郡、東北部劈天蓋地叩豪門,即使是騎牆的著姓,也要大興假案打為叛離,好收其壤分給戰士,怎能夠到了福建就出敵不意慈興起?
但廣西大戰,打車是過渡期的師成敗,第六倫對南的赤眉共和國、吳王秀越發在心,千方百計快完此地接觸。
而洗消地面諸劉,則是一項時久天長的任務,眼前要抓大放小,先將劉子輿及真定王、趙王該署勢頭力擊毀,她們遷移的肉就夠第五倫吃飽了。至於另的小蒼蠅,沒了大親王將她倆捏成一團,更輕鬆戰敗……你問打完仗怎麼包括罪名?好似唐宗一鼓作氣削了一百多個侯天下烏鴉一般黑,欲致罪,何患無辭啊!
這海內不存在某某族姓存有叛國罪,得透徹逝;但也出乎意外味著,因其族姓血脈就出人頭地,劉姓同意,被第十六倫化作“伍”的宗族呢,關聯詞是靠著有個好祖上好親朋好友,各佔數平生克己耳。現在漢家天機已盡,劉姓的太廟之犧,準定要變成畎畝之勤。
“王莽從前沒竣工的事,我會做完!”
……
第九倫讓伏隆任命權裁處講和吉林諸劉,增強敵勢力之事。等魏王奔遵義城下巡視攻城合適時,這裡的元戎耿純已知此事,賀喜第二十倫道:“新疆劉姓聽聞劉建封伯,懼怕都要負唐代及劉子輿,來投頭人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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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伯山刻意合計,我檢點的是單薄諸劉?”第十五倫卻笑著舞獅。
耿純刻意猜錯兩次後,才“蒙”對了魏王的誠心誠意方針。
“雍齒從漢高君王出動,數次變節,為李鵬所恨,逮及李鵬即單于位,諸將未行封,人懷怨望。劉邦從張良言,先封雍齒為侯,用是諸將皆喜曰:‘雍齒尚侯。吾屬無患矣’。”
耿純道:“新疆豪右著姓不喜銅馬,比於劉子輿,放貸人更能責任書澤州在建順序,故欲投奔者甚眾,但又想念曾為趙王、真定王功效,諒必酋不納。”
“今日能人封來降劉姓皇親國戚為伯,有據能起到彭德懷封雍齒平的力量,大姓見劉姓尚且能持平受罰寬赦,便再有據慮!”
第五倫點點頭,他在東南部因不法分子生靈從軍,潰退了隴右的肆無忌憚槍桿。可在遼寧這種禾場與敵殺,與停機坪大不同一。
他比劉子輿晚了一步,百姓們多已改為了上萬外寇,打成一片在弄神弄鬼的劉子輿塘邊,信仰這位國君是“真龍”。且這廝下手要命明前,郡縣慎重發,第十倫不行作保能給渠帥們更多害處。
“沒想法,既然如此孤掌難鳴擯棄人民,那就只可愚弄‘全民’了!”
果真,此事才廣為傳頌去幾天,帶著徒附兵來投第十二倫的廣西潑辣有增無已,以至連北漢的“大邳”,趙地大族李育都帶隊數千人馴服。
要效命,好吧,魏王對眾人的病故不追既往,單純一番要旨。
第十六倫打手,指著老弱病殘的蘭州市城垣,上邊血跡頹,但還亟待數倍的膏血,才略攻城略地!
“行為中鋒,為餘先登攻城!”

优美言情小說 新書-第408章 怒髮衝冠 心境 情绪 租借 租出 展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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遵奉劫新秦華廈瑤族王,便是“左谷蠡王”烏達鞮侯,其名望低於大帝和操縱賢王,在胡中排位四。
從遷回漠南的國君庭起程時,他的阿爸,大聖上還這麼著給烏達鞮侯交了底:“胡謂賢為屠耆,以太子為左賢王。據規矩,應該讓我的阿弟,右谷蠡王知牙師來當,等我去見了梵淨山神後,就由他踵事增華天皇之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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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他是寧胡閼氏唯獨的兒子!左賢王之位,不許踏入其宮中!”
烏達鞮侯了了,他很清清楚楚翁和王昭君昆裔的夙怨,那寧胡閼氏自太翁呼韓邪上時嫁入崩龍族,為呼韓邪生下一子,就是說知牙師,老弟裡排名榜老七。
後頭寧胡閼氏繼嫁呼韓邪宗子,又生了兩個姑娘家,大巾幗伊墨居嫁與瑤族大家族須卜氏,須卜氏一家主張和親,還出使新朝,之後被王莽雁過拔毛,攙為與正規化王庭招架的“降奴恭於”。
今天須卜氏雖死,但王昭君的女士伊墨居次還留在伊春,唯命是從魏王第九倫順便給她們父女修了府邸,以漢時翁主的禮儀待之。
寧胡閼氏的子女不可避免會親呢赤縣神州,累次會抉擇收攏路,竟是幫中原顎裂珞巴族,這與大至尊想要捲土重來冒頓土地,新生百蠻泱泱大國的野望驢脣不對馬嘴。
用王者打小算盤變換繼續標準,殺出重圍自五秩前始,呼韓邪諸子挨個做至尊的禮貌,斷了老七知牙師的念想!
“胡最重聲威,這次若能奪取從頭至尾青海地,我封你做左賢王,便四顧無人再敢有反對!”
九月,秋後馬肥轉機,烏達鞮侯參加完回族習俗的蹛林常會後,便帶著營五千騎,又徵另一個小部落凝五千騎,北上。
他倆在胡漢朔方郡取得百萬名被強徵的胡漢兵士投入,總共步騎兩萬餘,於九月中旬殺入新秦中!
“婿陛下擊東面的西河,吸引魏兵對抗。”
這所謂婿當今實屬盧芳,胡漢拿走哈尼族幫助,嚴重方針是攻破西河和更正東的代郡。
而大容山到火焰山裡頭的周邊土地爺,則被盧芳“獻”給了怒族太歲,夏仲夏的那次衝擊,而一次探口氣,而今才是到烽煙的始!
“失我焉支山,令我半邊天無彩。失我貢山,使我三牲不滋生。”
烏達鞮侯撫今追昔一味在突厥長老中不翼而飛的這首歌,對毋仿的胡人且不說,營火邊族胡巫講述的本事和俚歌,這就對以往奇恥大辱唯獨的回憶。
“耳聞海南地是魏主樹立之處。”
“也該讓第二十倫,遍嘗錯開她的滋味了!”
……
故鄉,不易,重建章衛尉臧怒心,新秦中半斤八兩他的半個異域。
雖他只跟手第九倫在此間待了屍骨未寒一年半,但這卻是前半生為奴的臧怒元次被當人,而非六畜相待的點。
尤記,她們的旅還叫“第五營”,夜來南風起,麥覆隴黃,金黃的粟、麥當時深謀遠慮,新秦庸者都在地裡刈麥麥收。而臧怒等人就奉第十倫之命,守在烽燧上,頭裹黃巾,防備當初盤踞在洛銅峽的盧芳盜賊來擾。
在刈麥下場時,總有裡中老攜壺提漿,平復慰問第十三營老將,她們尚未見過云云和煦微型車卒——和新朝王師對比。
臧怒無到手這般多的敬重,他還在那三秋拿走了舊情,與一下地面娘看順了眼。天涯地角大姑娘洶湧澎湃,瞧著喜就敢於射,與他在疏落的麥田裡定了終生,臧怒只記憶那是個悶氣的後半天,他負被撩人的麥穗劃出了齊聲道血印。
下臧怒隨第十倫渡擊胡,因顯擺超凡入聖升了小官,便在江淮邊成了親,依然故我伯魚尹替他繳了財禮,做的證婚媒妁。
時隔窮年累月,他早就搬入北闕頭等,家園的內當家如故是髮妻,妻室總絮絮叨叨說,出其不意臧怒這已往的小槍桿,盡然會當上二千石的大官。一親屬對魏王感,她只有時在嬌生慣養時念及疇昔,感嘆一句:“不察察為明本鄉咋樣了?”
當夏令時,臧怒瀕危免除,被魏王遣從那之後地時,胡兵剛退短暫,新秦中如雲皆是一片狼藉。
他與夫人定情的種子地未遭胡騎殘害,老家的里閭被燒成了休耕地,三親六戚死了好些,見了臧怒後只哭個時時刻刻。那陣子讓洋洋兵員個人完婚典的小溪坡岸,今昔已滿是羶腥,幾個縣的百姓天幸的逃了趕回,困窘的則拘捕去甸子,成了猶太人的僕眾。
而既的豬突豨勇同僚宣彪,為著掩蔽體更多黎民百姓浮動,躬行留下掩護,已命喪上河城,由來死屍未歸。
往往念及,總令人髮上衝冠!
臧怒塗鴉言辭,第十五倫說他是一聲不吭,名裡固然有個怒字,卻不像袍澤鄭統恁氣性泛。外心中不快歸悲愴,只骨子裡帶為難民相好富平惠安垣,固華沙周緣一場場塢堡。待到秋八月時,竟與那陣子同樣,脫了上裝,領先在地裡鞠躬刈粟,一下午後能收好幾畝。
發源坡岸幾個縣的難民,僅僅被招生應徵為裝甲兵,魏王將老大父老兄弟遷去渭北就食。現的新秦中只結餘一群女婿,有人戲稱,四個月下來,瞧著頭騍馬都備感俊了。
“母羊豈差更俊?”男人們只得靠葷截來飛過浸永夜。
每局月都有驛車沉從西北部達,除此之外送給器械外,還有或多或少戚的竹簡。
臧怒這全年候被第十二倫誇“上進”,是軍官證券業華東師大的力爭上游子,就從文盲變得識字,還是還能給妻家的親眷念一念信。
一封封家信,語他們妻兒安閒,在渭北日子安祥,必須擔憂胡人騷擾,每逢節慶居然再有面包子吃。
也有人叫屈:“先祖亦是從關中遷來,當初亞讓魏王將吾等全遷且歸,飽暖在此戰戰兢兢啊。”
這種作風飛速就蒙受了北地都尉蒙澤的痛斥:“汝父、祖墳墓在此,就棄之好賴。留住胡虜糟踐了?”
而蒙澤又嚴峻見告世人:“一經吾等棄了新秦中,胡虜就能追著殺到渭北去,汝等愉快融洽逃得一世,卻叫親屬重複劈胡騎威懾?”
“朝中如林有人工主棄地,但魏王卻念著新秦華廈好,推辭拋舍,派了過多郎將士卒來此,豈有客兵還願意留守,東道卻要佔有廬井墳冢的事理?”
這番話讓遺民們多少守分,但是機動糧才入倉五日京兆,烽煙自朔渾懷障騰,傳至長城,末梢再傳來富平縣視線之內,讓臧怒不由搦了拳頭!
“的確來了!”
……
佤與此同時必將會再來,這是滿藏文武的共鳴。
為了證據這點,早做待,魏王還構造朝上士人讀書漢時記要,找尋吉卜賽南下的辰。
說到這,就唯其如此提朝華廈文祕郎班彪,此人雖心魄鬼頭鬼腦仰望天覆大個子,可在衝華夷之辯時,班叔皮的尾子倒也不會坐錯方位。他對竹帛耳熟能詳,一朝一日,就昔時朝紀錄中,提選了次次蠻入塞的端點。
按部就班漢武帝掌權之間,元光六年,“秋,土家族數盜邊,漁陽尤甚。”亞年,元朔元年,三秋,黎族兩萬海軍南下攻打洛陽、雁門等各郡,殺南陽外交大臣、擄走兩千口,在雁門郡也敗了漢軍,結果漢軍指戰員千餘人。元朔三年秋,“吐蕃又入雁門,殺略千餘人。”
從文景到漢武,殆歷年春天吉卜賽都要北上割韭黃,尤以九月低等旬為多,最好守時!
高山族的輪牧財經事實上比農業部還婆婆媽媽,一場病蟲害大旱,就能對畜群形成沒有性擂鼓,千秋都過來絡繹不絕。搶劫春耕區遂成了他們保全生理的有,非同小可物件是掠取糧和人員,每逢至秋,萬里長城內漕糧得到,戎也當令馬肥弓勁,就會使役蹛(dài)林常委會集會部,圍攏入塞南掠。
和炎天的嘗試性堅守不比,此番竄犯,不復以胡漢雜兵主從,來的是正經的戎騎從!由左谷蠡王切身司令員,靈通就繞過渾懷障,衝到了新秦中坪上!
但這一次,所以預感到羌族受抑制謠風上算,難以轉換的出師年華,新秦中做足了以防不測。臧怒和蒙澤南南合作,一朝一夕數即日就已畢了空室清野,人眾和糧食,都聚積到了迴環富平徐州而建的秦渠、漢渠兩道環渠內。
這兩道濁水溪,有如兩道城隍,環抱富平縣,那會兒在第十二倫破擊同盟軍時闡明了緊張效,目前也成了初戰的事關重大。
“漢渠裡頭,歸總有分寸塢堡十座,每股塢堡有一到三千人門子,屯三月之糧,並行一角,皆由北地都尉蒙澤率領,以烽燧維繫。”
那些塢堡興許地方漢姓貢獻,她倆祖輩從遷來後就日子在此,如今鄉危險,豪富中有一日千里跑去莫斯科逃亡的孬種,也有英豪壯士選擇留下來信守,置放了塢堡,里閭全民和徒附們就地潛入。
“秦渠期間,則單富平佳木斯,城中有兩萬人傳達。”
這兩萬人除去富平時民外,多是北戴河迎面的難胞,往四個月裡半農半兵的他倆,就全盤發放了戈矛,甚至於還有那麼些人披上了甲。
則磨練日短略顯敬而遠之,雖此次為數不少靈魂一次赴會戰鬥,但總歸是回民,略帶習些武技,看著野外人多,又有自北段的將校批示,膽力花點被激。
“可莫要忘了,彼輩先祖本雖作屯墾兵,被遷到新秦華廈。”
臧怒緬想數月前,魏王定策時說過來說,讓新秦中透頂軍事化,是動用了周朝晁錯的《守邊勸農疏》故計,公家以屯戰士種地,保證救災糧自給。軍旅有警則戰,無事則耕,既可省貯運賦役,又能堅牢邊區山河。
幾代人下,那幅移民變成了當地人,眼熟國境科海,再在通行無阻中心創造都會塢堡“為中周虎落”,使邊疆遺民能像父子扳平同甘共苦、精誠團結。
此策踐終天,直至漢宣帝時根橫掃千軍了瑤族疑團,山南海北看門遂逐年一盤散沙,數世丟掉人煙之警,萌鼎盛,牛馬布野。三代攜手並肩平下,新秦阿斗竟已忘戰,此乃前任之幸運,亦然近人之厄。
胡漢兵和上星期相似,萬餘人將地市角圍魏救趙,女真壯丁則在前環顧戰,有時候齊射一輪。城內世人也紛亂小動作開,或在案頭持弓弩看門人,或忙著運輸石碴磚瓦等物禦敵。
目這一幕,臧怒只回想本年她們百思不可其解的事。
那兒,豬突豨勇參加新秦中,第五倫痛擊盟軍後,成了本土對得住的小北洋軍閥,卻渴求臧怒他們“賓主融匯”,每頓餐孕前都要喊:“吾等衣食住行皆取之於民,故要當護民之兵,不可糟蹋黎民。”
立多多益善兵士不睬解,臧怒也懵然,只顧守著軍令,歸正每天進餐前,第七倫在點說該署話時,他也聽由懂不懂,就帶著光洋兵們,往死裡缶掌——鼓完才情用餐啊!
直至今朝,臧怒終場納悶第十倫的那幅話的義。
“想守住新秦中,只靠幾千蝦兵蟹將怎能成?虜眾而吾寡,未便對攻,此秦末因故失貴州地也。”
“必讓本土全員也如數加入進,庶民皆兵,大局就化了我眾而虜寡!”
外頭冷傲的夷騎,為虎傅翼胡漢兵們有史以來天知道,這一次,場內、塢堡中不復是自相驚擾的待宰羊崽,再次披上了上代的甲,執了手中大伯的幡,造成了一群為著守護家國的老將!
不斷內斂的臧怒,在村頭守望胡虜兩萬師全數登秦渠、漢渠這特出的形勢兩頭,目光中也爆發出了戰意。
“這次腹背受敵困的,認同感是富平縣。”
……
此番南下,所獲碩果僅存,從渾懷障往南沿途百多裡,郊外連一下人都看熱鬧。
漢渠、秦渠然而滴灌用渠,吃水漫惟馬腿,淌水便能垂手而得過,可一座座里閭空無一人,土著人帶著糧食,全縮到了富平滬及塢堡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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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讓烏達鞮侯大為窩心,治下稟搜劫無果後,他憤然。
“燒!”
公諸於世新秦經紀人的面,將他們先祖所居的家門焚為灰燼,興許能引些再有寧死不屈的人下送命。
但焦作和塢堡城頭的本地人只不露聲色拄著矛,乾瞪眼看燒火蛇在團裡暴虐,激憤似高新科技的河壩拭目以待口子的那巡。
一策二流,烏達鞮侯讓萬餘胡漢匪兵截止圍擊一丁點兒的塢堡,方略制伏。
“令一堡緊急,誘此外各堡來援。”
烏達鞮侯猜想,新秦中戰鬥員決不會過量一萬,且散漫留駐,躲在城池裡無奈何不可她們,但萬一到了田野,逃避騎射,視為單向的大屠殺!
圍攻才一期下半天,這心路就生效了,入夜後,繼之被圍攻的塢堡以一敵十,入手放不知是何意的聖火,將各堡逆向看得明晰的尖兵覆命,說有人出南寧市來援了!
但言人人殊烏達鞮侯興沖沖多久,旁四方斥候也連綿趕回報告:
“壟溝間,九座塢堡,多則兩千,少則千餘,也全盤殺出!”
喊殺聲從獅城及各塢堡勢頭叮噹,四萬師生靠著塢堡吊樓炮火指導,或湧向兩渠大橋斷路,或朝柯爾克孜、胡漢隊伍殺來,該署聲響,結尾匯成了一句話:
“你們,被困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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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部長不知道,只是要求有機會給予部長,他可以聽到王子!”
當魏王叫他時,他把他的兄弟放在私人空心的反衛啊,當便士在奔奔之前,正在震驚,它將被任命,他會對他打交道。
這個人真的,不僅不好,而且奴隸也很有趣,而在法庭上的人令人震驚。
“我不這樣做。”
第五郎看著彭馬,並表示兩個春秋戰國的故事。
“當趙澄溝,一輛梁汽車擔任縣縣行。他去姐姐面前拜訪他。他被送到了夜晚,城門已經關閉,所以她轉過來的外城……”
這個第五個目標,笑了:“這個城市真的很短。”
是的,就像這個新模式建議一樣,通過很容易通過。這就是為什麼創造制度草太大,科學家“牆”“”牆“”是不夠的,這麼多的問題很短的時間。
這種暗示背後的東西,彭梅著名,梁汽車根據法律削減了球員的腿,也是正義的。但趙澄溝認為,光線汽車不是慈善,他們將恢復正式印刷,並將刪除其官方立場。
第二件令人思所的是在春秋的第二件事,而部長是殺手。這實際上是他的父親,所以我會釋放父親,我會去楚望,終於殺了。
令人驚訝的是,鑑於執法是發燒的數百年,在這個世界的道德,充滿讚美,特別是來自漢代。
他的父親是一隻綿羊和兒童證書;父親隱藏著,孩子是父親。那是什麼?本時代的評估標準顯然強加於後者。
“婷玉,你想製作梁汽車,還是石頭奢侈品?”
彭宇嚇壞了,無論是羞恥還是自殺,他還沒準備好,我不知道如何回答,第五個倫笑著允許彭寵物。
“從古代,公平和聯盟虔誠很難,所以我認為資產”。
“從那以後,主要評論家有親屬,婚姻,如此舊的罪行,必須避免審判,所以它可能是所有吻的所有意義。它不像石頭奢侈品,你想充滿忠誠,自殺關聯公司。 “
從親吻鉸鍊和滲透,陽性不好,第五輥是發射的避稅系統。所以,你可以獲得科學家的聲譽,避開他們後面。
“這是彭春的情況,廷宇將避免,而婷宇郭紅所質疑。這是什麼?” 彭宇被釋放,作為最強大的元君,誰是最強大的,他最初對北部的北部開放,擁有一個大的黑鍋,略微增加。現在它可以出現,雖然董事會沒有直接發揮,但印章怕這是絕望的…彭宇會拉,他並不認為第五個倫再次叫他。 “第一級語言,第六次打破”靴子“的”罪“,以及北北部的北部。有些人認為當交換被刪除時,原因是該國的不僅僅是家庭規則,這種情況,Ting Yu仍然希望負責,檢查!“
好人,船隻又來了!他可以避免它,但不能避免這個問題。
聽取魏王的意義,這個問題嚴格檢查,彭玉知道,他的正畸名稱在活動後無法運行,教派害怕只是為了討厭,但他似乎抓住了拯救生命的稻草。 ,立即敬拜:
“陶瓷法和徹底的投資!”
……
首先,第六個要素被送到鐘禪的試驗,他們恢復到營養,然後削減了標題並落到“男性”,他沒有充當分支的分支。
然而,第七和第四次咸沒有處理,第五個故事在雲戈派了一點“祝賀”。他擔心第七歲是在城市中拍了一個小鎮的神。
在第四個咸,我被送到了宮殿的宮殿。第五個高度表示,沒有半點,包括加密窗,但在第四季度出口到宮殿之後,他們會立即回到大賈佳賄賂。
該系統不滿,電源來源,但紅線是好的,它受到稱讚:公開並帶著花園,利用國家的位置,國家資產,食品貪污等。
至於剩下的小和邪惡,它可以縫製。
在2月,在過去的一年裡,有一個春天的社會,它往往在第五英里嚇壞了,但現在很多房間追隨長頓,生活在北宮,陪伴王杰,所以房間的成功也建成了“天”王廟“它沒有開始恢復,但該領域已經在巢中。
王雲,姓氏展示社會,但第五個霸權總是覺得這個太極拳似乎是一份禮物,它之前是古銅色,約翰明鼎,但可能越來越少,回顧。去,受害者的親戚也令人不愉快,最初幾天,第五天,第一層的懲罰,第六次小牛的懲罰真的很害怕。
還有很多人來到第五個霸權,我希望他能談談它,你不做幾十歲?
第五個霸權是非常古老的,這並不多,第八次糾正的名字是。
“四分之一,你是幾句話。”
第八次過渡,有些話,第五個,不方便地說這是責任,第八次更正有很大的責任。 “一切都是親戚,或者我的長輩或我的父親,但因為它是正常的責任,今天我說了幾句話。” “我不知道我是否聽過”烏侯松“嗎?”
這首歌很熟悉,自然聽到,第八次ortho:“王超得到溫柔,衝動是瘋狂的。為了建造它的宮殿,我們纏繞在杜槍,高河陷入困境。甚至高於寬闊的宮殿白虎寺!“”英雄會刪除人,大浪,長戈人恨他,有這樣一首歌,敢於問所有的洩漏,什麼是漢,新的兩個朝代?“
“漢族被世界放棄了十多年來,王超超出了一年不到一年,現在魏王進入了這座城市。我等房間,不能是輔助翼,泰國人,我我會工作,我實際上學到了五次。,贏得了這個領域!是等著傾聽世界,唱“這首歌”?“
第八次ortho:這連鎖領先於法律,但國家的法律很難,如果我這麼糟糕,魏國是腐爛的,世界沒有確定,國王有一個國家,敵人即將到來。我希望我記得巢穴。沒有雞蛋。陰健不遠,在夏天的世界! “
Narne,但也有一點不同:“宗錚獎勵這段經文,但王超的前面很清楚,為什麼也摧毀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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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論第一次章節仍然不舒服。
這是過去的一個問題,王超真的非常嚴格在裝訂室,王超被他擊中,王家的孩子已經死了,甚至被欺騙的男性女性不敢,這麼多人認為新的死者房間由肉的離心機起源。
“這是原來的結束。”第八次更正是笑聲:“讓我們認為國王對待房間,王超是殘忍的?”
雖然沒有人敢說,但我真的這麼認為。
第八次糾正是一種小音調,繼續說:“皇帝關注優點的優點,房間不是例外。從第一個到第八,第一個家庭,軍事歹徒或胡,如例如,博,例如,我是第四個叔叔。“
“但即使是這樣,其他人也讀了同樣的態度,密封孩子,有一個亭子,這是一個普通的人,也分為地面。坐在幾十公頃的領域。”
第五個士氣是為了籌集所有者的小型所有者的整個氏族。最糟糕的是自我培養的水平,但人們不足……很多人希望第五個瓦爾特將他們帶入豬,有些人會計算皇帝的第五個倫,將是第八歲的第一個,密封幾個王子!
本書由公共號碼製作。注意vx [書房大營地]閱讀一本書強大的現金紅色信封! 但是今天這種思想完全被打破了。第五個霸權知道他不長,其他事情在陽光下忍不住,但是氏族必須依靠他,敲根棍子:“直接和可接受的,沒有悲傷,這是不可能的。即使是老人在北方的北方,出現了Lafenge,老人沒有人。國王讓食物和吃溫暖,剛剛擁有的領域,有一個農民會幫助生活,我甚至給了房子中間的城市,如果這還不夠……“
我的父親是平靜的,說:“我會回到和解並繼續親自繼續。”他看著現場:“如果有人真的想要一個家鄉,那個地區的食物就在軍隊中。正面是在一個派對上,太原正在努力,士兵是血腥的,一般的努力,為王土,可以得到獎勵!“
許多人突然突然結束他們的頭,他們有一個更好的人來做一個更好的人。我已經在軍。其餘的要么太老了,或者我太小了,或者預計依靠身份“氏族”。 “它尚未準備好工作。如果你在軍隊中製作這群人,那就不好笑?
“它還沒有準備好從軍隊中學到。”第八次糾正:“扎尼利研究開了幾年。在這一天,日子裡的日子更好,學生升到了兩三百人,畢業一年,以前的系統不清楚,它與郎代表相同。 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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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自3月初以來,這是學生的門徒,還要嘗試官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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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漢代,新王朝的主要科學家或依靠檢驗制度,依靠道德聲譽,人類治療和家庭基金。在過去,這是一個加倍系統的女人。他被他的封蓋當選。他可以完全說:“沒有人比我更了解。”
它需要一個便宜的魏王,但它完全重新審查,但它已經在建立政權,從漢族建立了一個月後,新的侮辱並不那麼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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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:“Vei Guo的渠道今天是官方棲息嗎?”
答:“知識淵博介紹!”
在世界的混亂中,即使是晉升豁免,第五郎謙陽,建立了九青的草地平台,以及官方副手,慢慢補充,主要是前正式居住的前面。
但仍有一個很大的差距,所以我開始撤回了一個使命,我推薦熟人或老人。主人略有評級,合格的人員訂婚。
沒有統一的標準,沒有嚴格的計劃,這將與彭世智與兄弟情誼有聯繫,它將出現在真實支持的權利。剛剛縮短,政權就有了很好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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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水沒有腐爛,房子仍然沒有,新鮮的血液被注射。”
經過一些壞事,第五次演示痛苦,以及更多的方式製定統一的標准考試。 後來代代聽到“考試”,我想到了隋唐瑜伽士,但我不知道漢代的測試系統。我已經實施了一百年……在軒轅廟,第五篇故事是在早上第一次考試的第一次考試的最後一個安排:“光明是在世界上介紹考試,董仲舒值得榮譽“否”。
這位董仲碩分開把“尚舍”一詞放在首位,並為漢代提出:“考試的法律,偉人很慢,小小的沮喪;人們很舒服,人們晉升。”
“Vadoretal月嘗試在這個國家,國家燃燒試圖這樣做,四次測試和一次測試。天空世界,三次試驗和一次測試。之前和三次測試,生活是一頓飯。”好人,每月測試,測試,對季節,年度考試,每個人都沒有,第五個Muu可以找到邪惡的來源。
但是,它真的讓考試制度實施,但董仲宇在鞏艇洪語言中,偉大的政治成就也是創造。
此考試放置在TIDARD中作為檢查並行的方式。學校成員將參加政府的考試,以及今年年度的40年代,而二十一易義是王子的兩個人。
和那些沒有在學校學校學習的人,他們匆匆回到了我的家鄉……
漢代有幾個學生,基本上能夠分發,新朝鮮,太多學生,每年只有一百名候選人,內捲太強大,有窮人,我太過學習了數十年後,沒有審判。
盜竊檢驗Taishi Zhang Zhan,由輸卵管教育測試:“太多的學生用三名授權者跑回家,上帝的戰爭和外部國家Ran Home,但是在每個地區都分散了數千人的玉米人……”
這也是考試的第五次精心製定,可用的讀者將採取政權的底部氣體。
正趕緊,他不能等待新標記的魚,現在你必須在池塘里打魚!再次使用它。
在新王朝中,10,000名和學生抓住了數百名排放的頭部。現在魏王考試,每個人都會來嗎?世界上沒有這樣的原因。
但是當魚聽到靈魂的聲音時,網絡很小,雖然是什麼樣的官僚顯示它是第五和測試內容,只要鍛煉進入,它就是它的形狀。
“作為最終的憲章,所有學生都是魏王門的所有學生,我將直接充當自己的主人!”
那時,第五倫的心情不謝謝臉。
“你節省了你,有數十萬公斤,並將積聚在山上。我會離開我,我成為企業家的首都。”我沒有在一半的一半里使用它。 “
“你受過教育,太多了解,我只是為了哭泣和閒置,但我積累了一群可以做出一系列能夠做到的人的人。如果你沒有他們,我可以”買得起。 “ 有缺陷的是一個小王超,笑: “這是什麼樣的精神?”

人氣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新書討論-第296章 跳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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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岁大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,第五明在席子上光着脚爬,眼睛四处乱看,喜欢抓握周围的事物,放到嘴里咬。他除了母亲外,与马援最亲近,丈人行经常拎着他乱玩,但与第五伦却亲昵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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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自他出生后,第五伦便去常安“做大事”,小半年没见了,进了父亲怀里就哭,使得明明很期待天伦之乐的第五伦有些小尴尬。
马婵婵将孩儿抱了过去,哭声立马停止。
“与良人见的多了,自然就亲近了。”
但对于妻子这句话,第五伦有些惭愧,因为他又要撇下娘俩,火速西行了。
“关中有事,我得日夜兼程回去,汝与孩儿,恐怕要在河内武德县待一段时日。”
长途跋涉不容易,还得翻太行山,对半岁的奶娃娃来说太辛苦。而且第五伦思量过后,发现随着刘伯升带兵进关中,渭北其实并不安全。
只听说这刘秀的兄长是一位骁勇之将,善于用兵,在更始政权内威望也很高,当他发现渭南粮食不够吃时,会不会不理会第五伦的陷阱,而对渭北做出一个简单粗暴却也最正确的抉择:打!
不能指望所有人都用忽悠和奇货可居来搞定,相较于其他地方,关中才是最需要担心的,第五伦得亲自去应对。
离开前他也将模棱两可的东部军政给划分好了:国尉马援拜为骠骑大将军,督河内、魏、寿良兵,在武德开幕府,总东方军事。
河内、魏地人多是一个大优势,郡县兵要重新组织起来,让马援麾下近万人摆脱城防和治安的深坑,重新获得机动能力,以应对铜马以及绿林渠帅们可能的进攻。
政务和外交则全权交由左相国耿纯来决断,也只有他的身份,才能借助与北汉真定王刘杨的舅甥关系,维持住与河北的和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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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离开之前,第五伦还有一个热闹可看,遂询问谏大夫黄长:
“三家汉使,都入住馆舍了么?”
……
随着洛阳拿下,远在南阳的更始皇帝刘玄顺应呼声,果然给功臣们封了王。
“定国上公王匡为比阳王;卫尉大将军张卬为淮阳王;水衡大将军成丹为襄邑王。”
廷尉大将军王常,得到的封号是“舞阳王”。
绿林渠帅们欢天喜地,从草寇变为诸侯王,各自的野心稍稍得到了满足,唯独王常的心,却随着打听到刘伯升的封号后,猛地吊了起来!
“定国上公,请让我渡河招徕第五伦!”
王常认为既然绿汉接受异姓王,条件已经成熟,遂立刻北上,作为使者抵达河内。
河南依然处于一片混乱,第五伦的“使者“蔡茂刚登岸就惨遭劫杀,河北却十分晏然,在马援的魏地老卒控制下一片太平,王常顺顺利利得到接待。
然而第五伦却借口外出巡县,将王常安置在怀县的置所里,这置所很大,一共三个院子,外头有马援派兵把守,王常等十余人住在南院,轻易不得外出。待了两天后,绿林兵们颇不耐烦,站在院墙上,看到隔壁两个院落也住了人。
而这时候,又从置吏口中“无意”得知,西、北两院住着的,居然是西汉使者刘龚,北汉使者杜威!
“第五伦这是想一女侍三夫,货卖三家么?”
王常大惊,以为第五伦这是想告诉他们,自己正在受多方拉拢,开出的条件得好好思量思量。
然王常毕竟在绿林厮混,刀口舔血,得知此事后竟恶向胆边生,召集随从们道:“汝等可听说过傅介子之事?”
“昔日傅介子使西域,听到匈奴使者在龟兹,遂责备龟兹王,又带着麾下吏士在夜间袭击匈奴使团,将匈奴使杀死,逼迫龟兹从汉。”
“介子故事,今日吾等亦可再做一次!”
王常拔刃道:“随我过河者皆是骁勇猛士,吾等便杀出馆舍,将北汉、西汉之使斩杀,逼迫第五伦从于更始陛下!”
众人应诺,但王常勇则勇矣,还是小瞧了第五伦的布置,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督之下。是夜王常等人磨刀霍霍正准备动手之际,却惊闻其余两方使者都已经人去院空,而第五伦也回到了怀县,要立刻召见他!
原来,是黄长禀报说,这绿林使者准备动刀,可吓了第五伦一大跳,若真叫王常将另外两方使者砍了,虽然于大势并无改变,但也会让第五伦脸上无光。
第五伦让人堪堪制止了此事后,却也对王常多了几分兴趣,今日一见,头戴鹖冠,看着像一个敦厚沉静之人,怎就进山做了贼,还潜藏着这么大的胆子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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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了刘秀兄弟外,绿林中亦有人杰啊。”第五伦心中暗道,隔着堂内护卫,朝王常拱手:“行县晚归,真是怠慢将军了!”
王常不卑不亢,行礼后看看左右:“北汉、西汉的使者呢?大王不打算让他们也来与我吵一架?”
你还别说,第五伦最初是如此计划来着,但这王常颇为骁勇,刘龚和杜威加起来,恐怕都打不过他,至于三汉关系……既然各立汉帝,便已是死敌,除非威胁他们生存的共同敌人出现,否则暂时没有坐下来谈判的可能,甚至都不需要第五伦“离间”。
“大王兴义兵,逐王莽,此乃大功勋也。”
“我不知彼辈给大王开出了什么条件。”王常说话有些粗糙,不似一般使者。
“但更始皇帝,已承认魏王之号。”
他说道:“王常不才,尺寸微末之劳,亦被封为舞阳王,食邑八个县。而对魏王,陛下愿保留君所略取八个郡!”
这确实是极其丰厚的条件了,第五伦也装出一副动心的样子:“敢问王将军,更始皇帝诏书及印绶何在?”
“诏书还在路上,先传到了口谕。”
王常其实也从弘农得知刘伯升已入关的消息,他与伯升兄弟关系很好,知道刘玄对二人的忌惮,这次是欲让刘伯升和第五伦在关中火并。而他得阻止此事,这才一面向更始上书请求,一边急着过河,希望能得到第五伦的承诺,让双方弥合刀兵。
然而王常打仗治郡皆不俗,唯独做使者,实在是有些勉强了,此刻竟张口结舌。
第五伦看出了王常心虚,遂拍拍手,让侍从出示了两枚大印:“不瞒王将军,西汉之元统皇帝、北汉之嗣兴皇帝,皆已承认我的魏王之号,下了诏令,此外还送来了相印,这诚意,难道不比更始皇帝的更足?”
现在的魏王好似天下第一女神,追求者太多,他也愁啊。眼看王常越来越焦急,第五伦话音一转:“但我却辞让未敢接受!”
“当今天下,加上匈奴扶持的卢芳,已是四汉并立,撇除他不论,也有三家。”
第五伦起身,抓起盘中的三颗煮鸡蛋,捏在手里道:“旁人道我为王快意,殊不知,我是三颗鸡蛋上跳舞,踩破哪一颗都不行!”
“一旦接受一家封号印绶,就要与另外两家决裂。使得百姓再蒙兵戈之苦,绝非伦之愿也,眼下只好以保境安民为己任,坐待天下决出真正的天子,再做抉择了。”
王常还欲再言,第五伦却已经比手制止他道:“今日且不提此事了,颜卿将军,听闻你与刘伯升、刘文叔兄弟二人相善,我正好要问问他二人近况。”
第五伦一副与刘氏兄弟很熟的样子,笑道:”既然更始皇帝大封功臣,不知刘伯升、刘文叔兄弟,是否封王了?各是什么封号?”
这下却打中了王常的死穴,他就是听了更始给刘伯升的王号,察觉其用意,才心里焦急,匆匆渡河来客串使者的啊。
“伯升为……冯翊王。”王常知道此事瞒不了多久,第五伦或许都已经知道了,只能道明,但如此一来,他所谓更始皇帝答应第五伦保留所辖各郡的话,就不攻自破了。
空气一下子就寂静了,室内黄长等人面面相觑,都冷笑了起来。
“冯翊,不就是魏都栎阳所在么!”
更始皇帝刘玄当真打的好算盘,刘伯升这“冯翊王”的封地,正是第五伦作为大本营的列尉、师尉两郡二十个县!其用意不言自明,就是想让第五伦和刘伯升打起来啊!
但第五伦却没有如王常想象中勃然大怒,反倒制止了义愤填膺的众人,淡淡说道:“刘伯升乃世间人杰,最先于舂陵举兵反新,陈兵誓众,焚积聚,破釜甑,鼓行而前,战于唐河,又困吾师于宛城……他让王莽食不甘味,购金十万,这王号居然是二字,配不上他啊。”
第五伦目光瞥向如坐针毡的王常,又道:“刘文叔呢?他是什么王?”
然后便自顾自说道:“文叔昆阳大捷,与我一东一西,重创新莽,我都为魏王了,文叔应也能得一二郡作为封地罢?”
王常又尴尬了:“文叔封了侯,奉命东巡梁宋……暂未封王。”
第五伦一直礼貌的脸色,竟一下子就垮了下来,只感慨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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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看向王常:“王将军自以为,汝与封王的绿林渠帅们,功勋较文叔如何?”
王常早在昆阳那一战时,就差点给刘秀跪了,顿时惭愧不已:“大不如也。”
第五伦话语中充满了为刘秀的打抱不平:“刘文叔立绝世之功而无赏,刘伯升的封号,分明是欲使他与我争于关中。赏罚如此不明,天下未定便欲兔死狗烹,王将军,你让我如何相信更始皇帝的诚意?”
他的口气已经变得极不礼貌:“难怪我听人说,南阳初起兵图大事者,刘伯升兄弟也,今更始何为者邪?我听说当初立帝,王将军亦站在刘伯升一方,不曾想竟让刘玄这妄一男子得了志……”
“大王言重了!君辱臣忧,这些话,外臣不忍卒听!”王常动怒起身,要拂袖而去,第五伦却在后面喊住了他。
“颜卿将军此番渡河来我处,恐非为更始,而是希望我与刘伯升不要动刀兵罢?我倒是有个想法,若将军能答应,此事还可以谈。”
王常转过身,却见第五伦肃然道:“将军镇弘农,北靠河东,西临渭南,不妨共尊刘伯升为帝,让他来做那真正的汉天子,何如?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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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不释手的都市小說 新書 愛下-第295章 有機械者必有機事熱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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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伦上次途经河内是赶着去背刺王莽,虽早闻杜诗之名,却没来得及好好观摩巡视,这次故地重游,遂令杜诗带着他,在沁水河边好好转了转。
杜诗虽没料到第五伦特地点自己相伴巡县,倒也没有特别受宠若惊,毕竟河内人对“魏王”的忠诚,是在刀兵和迫于形势下才达成的。
他兴奋之处在于,居然有位高权重者关心自己“不务正业”鼓捣出来的玩意,只道:“大王问臣为何会想出水排的点子,还是得了水碓(duì)启发。”
随着杜诗的指点,却见沁水河畔引出的灌溉沟渠上,多有屋舍作坊,走近渠时,看到一个立式水轮架在渠水上,轮上有叶片,当水流推动水轮转动时,会带动拨板,拨板又带动屋内的碓杆,使碓头一起一落,正在舂秋后刚收上来的带壳粟米。
这玩意,早在汉朝时,沟渠发达的关中就遍地开花,不足为奇。
杜诗指着其中的关键,立式水轮说道:“也不知是秦汉时哪位能工巧匠得出此物件,臣见其可用水力,遂发了奇想,借助这水轮,可以让水力来舂米,为何就不能鼓风呢?”
“君公是功曹,管的是吏员升降罢?”第五伦看着这位干着组织部肥差兴趣却偏到匠作器械上的官吏笑道:“这算不算不在其位而谋其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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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诗也经常被人如此数落来着,他禀报后第五伦才得知,原来其父做过河内铁官,他也曾在铁工坊任职,后虽因为业绩出众高升,但一直对老本行念念不忘。
河内靠近太行,也有铁矿,杜诗带第五伦巡视至河内炎热的铁工坊中,却见亦是与水碓相似的布局:湍急的沟渠边,架起木架,在木架有木制水轮,但与水碓不同,并非立式,而是卧式,有木叶板承受水流。
当水流冲击下卧轮时,遂带动上卧轮旋转,又将力道以弦索带动曲柄旋转,如此往复运动,使工坊内的排囊一启一闭,进行鼓风,竟不必人力畜力,使得那炉火得了力道大而稳定的风后,烧得正旺!
此既水排,第五伦顿时乐了,让人将一份图样给杜诗看看,却是魏地武安铁工坊两年前制作的器械,第五伦取名“水囊”。与杜诗的水排形制颇为相似,最大的区别是,用的是立式水轮。
“冶铁者为排以吹炭,而吾等激水以鼓之也。”
“今日一见,方知于水排而言,立式确实不如卧式。”
第五伦不羞于承认这点,理科毕竟不是工科,更何况他还是学渣。知其原理,亲自动手却根本干不来,更多是总其纲目,立一个项目,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告诉匠人们,给予资金和人力物力,让他们放手去做,不同的人经手,做出的目标产品也大不相同。
这杜诗却在没有后天知识的情况下,凭空造出此物,确实是厉害,水排乃是集战国以来水力机械之大成,不仅运用了主动轮、从动轮、曲柄、连杆等机构把圆周运动变为拉杆的直线往复运动;还运用了皮带传动,使直径比从动轮小的旋鼓快速旋转,虽然有些地方还有待改进,但已经殊为难得了。
杜诗推功道:“都是河内能工巧匠们商议得来,臣只是提了个点子,亲自动手的还是他们。”
他好容易遇上一位对此物感兴趣的大人物,极力推销:“旧时冶作人排,每炼制一钟熟铁,用人上百,更作马排驴排,又费畜力。吾等乃借流水之力为水排,计其利益,三倍于马排!靠着此物铸为农器,用力少,见功多。”
第五伦颔首,他也让人在武安铁矿用过另一个版本的水排,知道它不仅仅是增加效率,还能提高冶炼强度,先前第五伦令人扩大炉缸,加高炉身,然而皆因鼓风强度不够而作罢。直到水力鼓风机制出后才与之搭配,炉温提高了许多,能冶炼出更好的铁来。
看着在匠心独运下,构造巧妙的机械连轴运转,真是赏心悦目的事情。
“此物在河内有几架?”
杜诗道:“一架半。”
第五伦奇了:“何谓半?”
杜诗摇头道:“第二架刚要建造,才制一半,便被人给毁了。”
第五伦才知晓,毁掉水排的不是别人,正是铁工坊里的匠人和官奴。
杜诗道:“过去冶铁,常用百人鼓囊,鼓完囊,有口饭吃,尤其是流民滋生,许多人来铁工坊卖身谋生。有人传言说,我制水排,会让彼辈没了生计。”
原来如此,河内也是人多地少,不少人转向手工业和投身官营工坊做奴婢,一个水排只需要少数人管理,在他们看来,简直是在和自己抢饭吃。
而杜诗兴致勃勃让工匠制作的水排,河内高层也不愿推广。
杜诗道:“我曾去拜访大尹,大尹用韩昭侯尚冠、尚衣二人故事斥责我,让我勿管职责外之事。”
“我又拜访故属正伏公,而伏公与我说了《庄子》里的故事。”
哦,这老伏湛不仅读尚书,还读庄子呢?第五伦虽为了收河内士心不得不聘请他做郡三老,但心里却对这种人颇看不上眼。
杜诗道:“伏公说,子贡在南方的楚国游历,返回时在晋国的路上,经过汉阴时,见一位老人准备种菜,弯着腰从井中打水,抱着坛子浇灌,半天下来都未浇完一畦,花费的力气多而见效少。子贡遂问,明明有节省劳动的桔槔,用木料加工成机械,后面重而前面轻,提水速快,犹如沸水向外溢出一般,一日能浇灌百畦,为何不用?”
“为圃者忿然作色曰:有机械者必有机事,有机事者必有机心。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,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,神生不定者,道之所不载也。吾非不知你所言之法,只不过感到羞辱而不愿那样做!”
“伏公用此言斥责我,让我勿要做风波之民,而应做全德之人。”
这伏湛和那故事里的老人一样,自诩宁愿费力而成效甚微,也不愿意突破“机心”的约束,并希望杜诗也一样,身为士大夫,应该专注于五经修养,而不要自甘堕落与匠人为伍。
杜诗的水排就这样被耽搁了不少年,他倒也没有气馁,只默默画图思索如何改进。
第五伦听完此事后,一拍案几道:“荒谬绝伦!”
“君子生非异也,善假于物也,假物以利民,怎么就成了机心?”
哪个时代都不缺伏湛这样的人,往后一千年两千年,他们也会如此说各种外来机械,斥之为“奇淫巧技”,幸亏现在,是第五伦说了算。
“王莽时,像伏湛这等只会五经,就被胡乱安排到各种职务上,管军务,管工农,用他们那一套迂腐之言延误正事的人,实在是太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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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元以后五经大兴,循吏大为减少,专精五经而缺少治理地方经验的儒吏却急剧增加,到王莽时达到一个巅峰。
第五伦收了新朝一整个少府、水衡、上林三官,他不缺工匠,往后也不会缺慢慢培养的学徒工。但再好的工匠,也得有人将其组织起来做事。要将第五伦的设想实施推行,现在最需要的,是像杜诗这样有见识的“技术官僚”。
“彼辈不是说,你不务正业么?”第五伦笑道:“余今日便除汝为魏国水衡都尉丞,秩六百石,君公可愿?”
水衡都尉和少府性质有些重合,下属钟官、辨铜、山林、技巧等官,下辖大量官营手工业,也分管水利,第五伦将其下属工匠官奴,整个打包到了渭北,如今正缺主官。
但因为杜诗年纪较轻资历也浅,不可能直接为堪比九卿的水衡都尉,遂让他为丞。
杜诗没有立刻答应,神色略有犹豫,他对当官一点点往上爬兴趣不大,若是应承,或许就要跟着第五伦离开家乡河内了。
第五伦遂让杜诗与自己在水轮前驻足,指着它说道:“余有老友桓谭。”
“他写过一篇文章,叫《离车》,其中说到了水碓。”
“伏义之制杵臼之利,万民以济。及后世加巧,延力借身重以践碓,而利十倍;又复设机用驴骡、牛马及投水而舂,其利百倍。”
从春秋战国只能用手舂捣谷物的杵臼,到秦时用脚踏着就能舂米的践碓,再到如今的水碓,效率增加了百倍是夸张,但十倍或许有。水碓的出现,导致秦汉时的苦役”城旦舂“,到了王莽时已经少之又少,因为官府和太仓乐得用效率高日夜不息的水碓,官奴婢则用于其他劳作。
桓谭虽然自己没意识到,但这一段翻译成后世的话,就是“解放生产力”啊!
他与杜诗说了自己的计划,水排需要在魏国控制下的各处铁官工坊推广,魏郡、河东、河内皆是如此,除此之外,利用水轮为原理,各类水力机械,也要让少府、水衡的匠人们进行钻研制作。
虽然嘴上常拿诸汉来打趣,但第五伦是很感激汉朝的,从关中走到河东,再到河内,他看到的是汉家尤其是汉武帝时,留下的巨大遗产:遍布各郡的沟渠,这些水流不仅能用于灌溉,还能充分利用起来。
“我希望十年,二十年后,天下每个里闾外的沟渠,都能建立水磨坊,替百姓将难以下咽的麦粒磨成面粉,制作汤饼、胡饼,万家咸乐。”
“水碓不止能用于舂捣粮食,还能捶药材、捣丝麻、碎矿石,甚至是锻打镔铁!让百炼钢不必耗时耗力!”
“往后还需要制作水力大纺车,让成百数千妇人熬白头发熬瞎眼睛才能织成的布,借助水力一气呵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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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还有漂染布料、锯木,大胆发挥出想象力,懂技术的官僚组织工匠发明,再靠着一个强有力的官府推行,第五伦相信,水力机械,必能在水利丰富的地方遍地开花。
就像慢慢消失的“城旦舂”这种刑罚一样,巨量的人力将被解放出来,至于他们会被用于何处?第五伦还没太想好,因为乱世还不知持续多久。开沟渠、辟荒野、服徭役,战时需要的人力太多了,适量的水力机械,可以确保他们被征召之时,农事和手工不至于荒废太严重。
杜诗被第五伦的这愿景给惊到了,除了感动外,只暗叹,上位者要么以搜刮民脂民膏为要务,欲表现自己时也不过是礼贤下士,大谈诗书礼乐,不料却有第五伦这种奇人,真是让人意想不到。
他下拜应诺,接受了水衡都尉丞的职务,也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,第五伦遂笑道:“因为在余看来,事求可,功求成,用力少见功多者,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!”
……
第五伦在河内停留的时间没有太久,就在他终于接到了老婆孩子,揽着久别重逢的发妻马婵婵,又将自己已经快半岁的独子抱在怀中爱不释手时,一个消息也从西方传来。
“绿汉大司徒刘伯升带兵三万,进入关中了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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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汉武帝行幸河汾,中流与群臣饮宴乃自作《秋风》辞后,突然有些感伤,而后说出了:“汉有六七之厄……代汉者,当涂高也“这句话。群臣齐拍马屁:“我大汉应天受命,万世不绝,陛下何出此亡国之言?”汉武帝亦悔道:“朕说的是醉话!但自古至今,未闻某姓永霸天下。我大汉即使灭亡,别亡在我父子之手即可!”
哀章口中的故事,就算让第五伦手下的王隆、第八矫翻遍所有从宫里收来的官方记录,都找不到,也不符合汉武的性格。
因为这只是野史,出于方士俗儒的流言,他们知道一些宫廷之事,然后就根据蓝本乱编一些预言加进去,是为“谶纬”。
然而哀章自己却对这大概出于前汉末年,同行编造的谶言信之不疑:“王莽也曾令小人解此谶,最终得出结论,当涂高者,道旁两阙也!”
哦,汉阙啊,泥土平铺是道路,泥土高垒却成了城阙,听上去合情合理,那跟魏有啥子关系?
哀章道:“《庄子》让王篇有言,身在江海之上,心居乎魏阙之下,两观阙者巍然高出,亦是为‘魏’。”
“王莽以为自家出于魏郡元城,遂欣然认为,当涂高者指的是他,当时小人也为此假象迷惑,直到听闻大王定国号为魏,才恍然大悟!”
大汉确实亡于魏,听上去哀章是“歪打正着”,然而第五伦冷笑着没说话。
常说一语成谶,是因为人们往往只能记住实现的那一个,没有实现的谶语千千万,早就淹没在历史长河中。谶语的价值就在于可以胡编乱造,
谁最后真正代汉了,谁就是涂高,不是涂高,也能引经据典,博引旁征,穿凿附会成涂高!
王莽可以,第五伦可以,袁公路可以,曹操可以,谁赢,谁就能成为谶纬上说的那个人。
然而哀章还在那源源不绝地献上符命:“始建国三年,河决魏郡,泛清河以东数郡,此乃天兆,新室由此大衰,王莽家族发端于魏,也将亡于魏!”
“天凤三年二月戊辰,长陵县长平馆西岸崩,邕泾水不流,毁而北行。王莽以为这是新室土德克匈奴水德之兆,大喜,殊不知,长陵县,大王故乡也,这意味着大王起于长陵,会使得新室土崩瓦解!”
“地皇元年七月,有西北烈风毁王路堂,烈者,象征列尉郡,魏王当时又在西北新秦中,亦是征兆。”
“今年五月,王莽梦长乐宫金人起,皇帝初兼天下,群臣皆说此乃吉兆,实则是大王起兵之预也!”
“大王起兵后三日,渡灞前夜,太白星流入太微,烛地如月光。新室土德,土生金,大王金德,无可置疑!看来王莽所梦’皇帝初兼天下‘,指的实为大王。以此取之,虽帝可也!”
“你这张嘴啊。”第五伦都听乐了,不愧是靠着献符命,从一个普通大学生混成上公的家伙,说起来一套一套的,然而他却反问道:“五德始终,王朝替代,此乃刘歆为新为土德找的缘由。但若余想要的不是相生,而是相克呢?”
武王克商那样的?哀章遂道:“那大王就是木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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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在绞尽脑汁想如何给第五伦找些意味着木德,跟他能扯上关系的符瑞,诸如第五里枯死的老树重新发芽、第五伦大军渡河万木争流之类,第五伦却听得倦了。
“哀章,当初在郎署听你说及新室十二神器时,便觉得你不简单,可惜啊……”
反正哀章提供的这些思路,旁边的尚书郎朱弟等人也记下来了,他本人已经没任何用处。
第五伦忽然板起脸道:“故新国将、美新公哀章,掌管星象历法,测候天气,胡乱编造谶纬,将凶险的征象当作吉利,扰乱天文,误国误民,亦是民贼之一,躲得过陈崇等人初一之戮,却躲不过今日十五!”
“抓起来!”
王莽身边,确实有严尤、田况、宋弘等少数有能力之辈,试图力挽狂澜,但却无济于事,因为除了王莽外,朝廷里还有三种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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蠢人、坏人、又蠢又坏。
哀章属于哪种?大概只是蠢吧,但他却又自以为很聪明,以为糊弄王莽那一套,也能糊弄任何一个野心家。
哀章的求生欲让他依然在朝第五伦高呼:“大王,大王,小人当真得了天使关照,要来献上符命,请让小人说完。”
第五伦可开心了,拊掌道:“那就烦请哀先生,以魂魄上于九天,或下于九泉,为余去给天使报了信!”
“告诉天使和汝等供奉的皇天太一上帝,第五伦欲取天下,但我和王莽不同,不信什么五德始终。”
什么金德木德,金吒木吒,倒不如做个哪吒!
第五伦走近哀章,肃然道:“我只信‘武德’!
……
哀章的死和被第五伦在常安处决的其他“民贼”一样,是颇具仪式感的。
他不是说上吊总是遇到树枝自己折断么?第五伦就让人亲自试验,找了颇为结实的梁木,将他倒吊上去。
不是说投水却被白鲤鱼托起来么?还是周武王白鱼跃舟后放生的那条,就将其浸在一个装满鱼儿的大水缸里,灌到几乎不省人事,也不见里面游着的鱼去给他呼气。
最后让刽子手磨刀霍霍,过去对着脖子一划拉,这次,刀刃没有神奇地折断。
哪怕哀章自诩皇天话事人,对旁人重复一万遍,也没法成真,而他所献的金匮、谶纬、符命亦是如此,老王莽用这些虚假的东西来加持自己的天命,不管打扮得多么花团锦簇都是虚幻。
而到了第三天,哀章的头颅,就被第五伦的使者,送到了对岸绿汉定国上公王匡的案前。
王匡眯着他的独眼,左手边是肉食佳肴,右手边则是哀章双目圆瞪的脑袋,他也不嫌恶心,直接抓着湿漉漉的头发,将死人的脸朝向身穿赭衣,跪在堂下吃猪狗食的太师王筐:“这真是哀章么?”
王筐膝行过来看了一眼,稽首如捣蒜:“确是此人。”
这让王匡有些困惑:“第五伦这是何意?”
王匡奉刘玄之命北攻洛阳,带着扩张后的五六万军队,半数是先前“下江兵”,其余都是昆阳大战后收编的新军败卒降将,其麾下有三员大将,都是昔日下江兵渠帅:
一人叫张卬,当初绿林拥立刘玄,刘伯升提议暂缓,先称王,亏得张卬拔剑击案,这才当场完成此事,拥有策立大功,地位也很高,被刘玄封为“卫尉大将军”。
其次为颍川人王常,他作为昆阳守将之一,参加了战后的追击,斩获甚丰,势力也膨胀得很大,麾下起码有两万人,被封为廷尉大将军。他是小地主出身,亦是最早提议绿林与舂陵刘氏联手的人,颇有些见识,军纪也最好。
只因他和刘伯升兄弟关系太近,近来略遭排挤。
还有一人叫成丹,势力不如二人,被封为水衡大将军,位列绿汉九卿之末。考虑到自己实力不济,这趟进军河南,成丹麾下是劫掠最狠的。由他进攻缑氏县时,因为守将抵抗,成丹一怒之下,屠了城!这举动吓得当地不少当地豪强、士人轻装跑路,去了河内。
一公三卿夺取洛阳,灭了新朝最后的势力,可接下来要怎么办?王匡地位虽高,却没有太大的见识,顿时陷入了迷茫。
直到听洛阳人说,河北邯郸一带,有人号称是汉成帝的儿子,被河北宗室拥立为帝,是为北汉,他们才找到了新的敌人!
西边的关中自有刘伯升带着舂陵兵去攻取,与他们无关,东边的陈留也降服,就剩下北边了!王匡等人并不认什么刘子舆,他们拥立的更始,才是正统汉家天子!
然而绿汉与北汉之间,还隔着一条黄河,以及第五伦控制下的河内、魏郡,这使得双方关系颇为微妙。
“应遣使传檄,让第五伦交出河内、魏地,如若不然,便渡河攻他!”张卬是个急性子,加上绿林横扫新室残余过于顺利,颇为膨胀。
“且慢。”
王常考虑得更多些,制止道:“如今不止是西方隗氏立刘婴,河北竟也立一帝,欲与南阳分庭抗礼,从彼辈称帝之时起,与吾等已成死敌。倒是第五伦,虽号魏王,却并未归附任何一方,应是想玩奇货可居的手段。”
“他主动送来吾等追缉的哀章头颅,不愿为敌,尚可一谈。若是对其动了刀兵,使得第五伦投靠北汉,就要划河而治了。”
王匡颔首:“以颜卿之见,应当如何?”
王常道:“眼下最紧要之事,莫过于使河南、弘农、陈留三郡安定下来,制止劫掠,保住秋收,以待秋后天子莅临。”
那该死的王邑烧了敖仓的粮食,使得秋收变得更加重要,否则他们这几万人的吃饭都成问题。
王常是绿林渠帅中最有远见的人,认为与其急着攻城略地,还不如将归附的地盘控制住。更始不能一直呆在宛城,那只是偏霸。常安那边不太安全,想要进取天下,还是洛阳最合适。
“礼尚往来,既然第五伦主动示好,不如派遣使者招揽。吾等需速速遣人回去请求南阳天子下诏,答应若第五伦能归附,不吝上公之位,甚至可承认他的王号!”
除了张卬、成丹嘀咕几句认为便宜第五伦外,王匡却并无异议。
自诩正统的“西汉”恪守白马之盟不封异姓王,但这野路子的“绿汉”可不管这么多。
王匡、王常听说,更始皇帝,已经打算给功臣们封王了!不止是舂陵宗室,异姓王也不少,在场四人,以定策灭新之功,人人有份!多出来一个魏王,于绿汉而言,不值一提!
……
绿林渠帅们不想与第五伦交恶,第五伦也想先处理好内部矛盾,故而他拿下河东后,最先来的便是河内。
除却要就近接老婆孩子外,只因绿汉兵锋已至大河南岸,使得河内人心浮动,北边又有归附北汉的上党鲍永,河内俨然成了夹心饼干。为防他们隔三差五投敌,需要将河内豪强、著姓们的心拢一拢了。
第五伦在地图上寻找适合召集河内实力派们开会的地点时,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。
“巧了,河内郡还真有一个县,就叫‘武德县’啊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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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这“魏国”是草台班子,一切从简,将栎阳县寺的招牌一摘,“御史府“的牌匾就挂了上去,因为赶制仓促,上头连木刺都被推干净。
而景丹却管不了那么多,众人还在挂匾仰头看它正不正时,他已亲自抱着一大堆简牍入内,占了一个角落的案几一坐,就开始了忙碌的工作。
“魏王所用看似秦制,其实仍承于汉制也。”
景丹知道,别人是巴不得号称自己是大汉正统,唯独第五伦,秉持“人取我弃“的心态,就是不想用汉制之名。然而纵观他的政府构成,与吕后、文帝时无异,置左右相国,这不就是汉文帝时陈平、周勃分治么。
时人也将“丞相府”称为大府,“御史府”称为小府。景丹虽然没当上相国,略有遗憾,但他很清楚,权力之大小,根本不看名号,而看实际。
“汉时,相名为百官之首,然而大多数时候,就是挂个名而已。”
据景丹了解,自景、武以来,丞相大多碌碌无为,府中待客宾馆几为丘墟,因为没实权,连登门为客者都寥寥无几,说难听点,不过是个为皇帝盖戳子的人形印章。
与丞相的境遇相反,御史大夫却往往在朝堂上发挥着重要作用。汉景时的晁错,迁为御史大夫,请诸侯之罪过,削其地,收其支郡。奏上,上令公卿列侯宗室议,百官莫敢难。
而汉武帝时,皇帝大权独揽,丞相更难混,职权甚至被御史大夫侵夺,很长一段时间,天下事皆决于御史大夫张汤。铸造五铢钱、实行盐铁官营、告缗算缗等重大政策,皆由御史大夫张汤承武帝旨意办理,临朝奏事亦由御史大夫独对,丞相取充位而已。
如今右相空缺,左相耿纯远在东方,加上第五伦考虑到乱世草创,需要的是新政府高效有力的运作,而不是横生枝节的相互掣肘,连内朝都未设立,只让朱弟等年轻人做“尚书郎”,负责传递文书,一时间内政重担,尤其是政务决对和人事任免,就集中在景丹身上。
不过这种临时的状态恐怕持续不了多久,一旦拿下河东,使得东西打通,若第五伦将耿纯调来,或者最终决定任命一人为右相,权力关系就会调整,内政只怕会被一分为三。
所以景丹要趁着这当口,尽可能表现自己的能力,就算日后职务不变……
“御史大夫虽为副丞相,其职权却可超真丞相!”
钱粮和经济归少府、治粟内史管,景丹不必太多过问,眼下御史府最紧要的工作,就是他们的本职:置、免官吏。
和在常安时不改官吏故职不同,对这“魏国”的核心,列尉、师尉两郡,第五伦是大刀阔斧进行任免的。
列尉十个县比较简单,第五伦颇为熟悉,早就有一份名单。他当初为户曹掾时走遍全郡每一个乡进行考察,知吏治得失里闾奸雄,当初打了“√”的官吏,开始大胆任用,而过去打了“×”,如今还在位子上残民的,就一口气撸掉了不少。
这评判不以道德尺度为标准,比如故长陵县宰鲜于褒,是个贪官,但却也是治县小能手,遂让他复出为列尉郡丞。
第五伦私下对景丹道:“我的举主张湛张子孝乃是道德楷模,鲜于褒则是有污点的官吏,可真要论治郡之能,前者尚不如后者。”
现在更多要考虑的是能否督盗贼,安集民众,不在后方惹乱子。
而景丹则对师尉郡较为熟络,然而县上擢拔的多是当地豪右子弟,一来因为识文断字者多出于豪贵之家,不用他们用谁?其次,他们背后的家族多是地方实力派,诸如夏阳司马氏、徵县李柏,才完成了对田况的背刺。现在魏国统治未稳,以攻略河东为首要目标,远没到大清洗的时候。
景丹工作认真细致,交上去的奏疏,第五伦大多认可,偶有不解召景丹入栎阳宫询问,亦无大问题,只是擢拔的名单里,栎阳大姓景氏竟无一人在列。
第五伦遂对景丹道:“举贤不避亲,孙卿勿要有过顾虑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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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丹只长拜道:“景氏中人无甚才略,不宜为官。”
第五伦连对临渠乡诸第的任用都十分谨慎,景丹怎么敢让族人鸡犬升天,若出一二个仗势胡为的,不是败坏他的名声和前途么?
从栎阳宫里出来,景孙卿腰酸背痛准备回居所小憩时,耿弇却来拜访了。
因景丹曾在耿弇父亲麾下,长期担任“佐贰”,两人关系较为亲近,耿弇素来高傲,对别人不假辞色,待景丹倒是满敬重,此番却是来辞别的。
“魏王又让万君游担任主攻,而我则要北上去上郡。”
耿弇先前为错过了临晋之战遗憾,在进攻河东的会议上积极自荐,希望能拔头筹,但第五伦却认为渡河打正面不能发挥他的长项,遂令他担任偏师。
第五伦下午在栎阳宫里就对景丹说,小耿肯定会来找他抱怨,果然如此,遂笑道:“在我看来,真正能建大功的,还是伯昭这一路啊。”
景丹指点着北方道:“如今卢芳称汉帝,引匈奴寇乱并州,胡骑频繁出现在上郡以北,让刚被封为太保的马员颇为不安。”
“此外,伯昭奉命整编越骑营,魏王答应每骑再配备一匹好马,然关中缺马,上郡却不缺,此去正好补充战马,若遇小股胡骑侵犯,还能出塞与之较量,就当是练兵了。越骑营的怠惰,正该用塞北的寒霜来历练。”
“会上魏王不是说过么,伯昭真正的大任,乃是借道上郡,迫降西河郡!”
这西河郡,乃是汉武时从上郡析出,在黄河两岸都有土地,一共十八个县,也是个大郡,属于并州。北有朔方、五原、云中、定襄,西有北地、上郡,东边是太原,南边是河东,位置极其关键。
景丹道:“如今胡汉冒充汉家,到处发檄文,已骗得朔方、云中归附,若西河也为其所得,匈奴可以长驱直入,威胁直道,并州危矣,渭北危矣!”
新朝的西河大尹现在也是茫然不已,正在胡汉卢芳、河东王寻和渭北魏国三个政权间犹豫。这种要害之处,己方不去争取,就会被敌人争取去。塞北地广路远,也只有耿弇和他麾下的越骑营能被迅速派过去,促使西河郡做出选择。
“而从西河郡临黄河,渡孟门,抵达蔺、离石,便能南下河东,东抵太原,此乃秦国攻赵故策也。”
耿弇颔首:“魏王确实说过,给我的任务,乃是大包抄,大迂回!”
绕到河东的北边,到敌人力量薄弱的地方去,在第五伦、万脩布兵于黄河龙门、蒲坂关,吸引王寻主力之际,捅他们的后路!
“河内马援亦会强攻厄口关,叫王寻腹背受敌。”
但王寻毕竟坐拥七万大军,虽然新军素质堪忧,人心惶惶,可这数量还是得尊敬一下,于是在耿纯的操作下,居然还喊上了如今已响应”北汉“,成为上党太守的鲍永——他们恐怕很快就会得知第五伦称王之事了,但称王与称帝,尤其是称汉帝相比,还是差了个档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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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东即将面临的,是一场四面夹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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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丹与耿弇置酒作别:“王寻畏我,不敢入关支援田况,希望遁入河东保全自己,殊不知,他钻进去的,是一个死瓮,也难怪魏王会将此番攻略河东,称之为……”
“瓮中捉鳖!”
……
比人脸还大的鳖趴在地上,背甲是黄绿色的,腹甲是黄色的,四肢无助地乱爬,而第五伦则在看着它皱眉。
“史少保,这是从何处寻来的?”
大魏少保史谌因为没有军政之能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佞臣,各种投第五伦所好,这不,也不知从哪给第五伦找来这只大王八,谄媚地说道:“大王,此乃黄河鳖,以其作羹,味甚美。”
他甚至还跟第五伦说起了染指的典故,说完自己都笑了,然而魏王却没笑,也不太理会他,只看着景丹送上的奏疏,指头轻轻敲打案几,半响才道:“既然郑灵公与大臣因食鳖羹而生怨丧命,如今少保劳民伤财,寻了此物来,又是何意?”
一席话吓得史谌扑通跪地,只道:“此鳖……实乃欲献给王祖父以补体。”
这却是史谌见第五伦不爱享乐,于是改变对策,从他最看重的第五霸处着手,不料第五伦还是板着脸道:“我正遣兵卒在黄河上寻找渡河击河东的地点,而汝竟派人捞鳖以媚上,此事若传出去,叫将士如何看待?”
史谌战战兢兢:“臣有罪,这就去将鳖放了!”
第五伦却又喊住了他:“好不容易捞来,何必放了?”
他教史谌道:“且去找能工巧匠,在甲上刻字,大意是黄河水伯说了,此役渡河,大魏必胜,再寻机会,将大鳖带去蒲坂关,叫巡逻的士卒发现。”
这也是无可奈何,士卒迷信,新兵们没见过黄河这么宽的河,都战战兢兢,哪怕西渡的八百人用脚踹扇耳光,很多人都不敢乘坐小船,打龙首渠一战尚能浴血而斗的勇士,上了船,那双腿抖得跟发摆子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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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翻船的风险确实有,还很大,与其给他们讲科学,还不如一只号称“河伯使者”的大王八有效。
而对岸的“鳖”却也没闲着,就在第五伦将离开栎阳,去河西前线亲自督促战争时,故新朝大司徒王寻却派了使者来,欲与第五伦谈条件。
来人名叫田邑,乃是故兆队大尹,承王寻之托拜见第五伦,一开口就是“魏王殿下”。
这是知道他称王之事了,而田邑接下来说的事,却叫魏王伦啼笑皆非。
“大司徒今日遣我来,却是欲与魏王结盟!”
“结盟?”
第五伦哑然而笑:“我反了新朝,驱逐王莽,而王司徒,不是新室忠臣么?”
田邑道:“王莽乱改制度,大司徒也早已不满,虽碍于身份,不能与魏王一同举兵,然心向往之,故先前河西之战,不欲与田况合流,与魏王为敌,已表诚意。”
“更何况,如今诸汉林立,北有胡汉,西有西汉,南有绿汉,河北又有一北汉。天下无主,不知所终,而王大司徒,欲与魏王划河而治,互为后背,独立于诸汉之间。”
“故而,愿效战国时期魏惠王和齐威王徐州相王,他承认魏王,也请魏王承认大司徒在河东、太原之治。”
第五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王寻也想称王?这是对自己麾下七万多人太自信了啊,也急着弄一个新名号与新朝割席。
他不动声色:“哦?不知大司徒欲称什么王?”
田邑道:“河东晋地也,自然是晋王。”
“晋?”第五伦摸着下巴想了想,也不知这个字为何触动了他的无名之火,竟一拍案几。
“我大魏,打的就是晋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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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汗直冒的不止是刘秀,当从告密的李轶处,得知那封书信内容时,准备北巡去昆阳看看一个月前大战残余,顺便督促大军进攻洛阳的更始皇帝刘玄,亦颇为后悔!
“早知刘秀与第五伦有故,不曾想二人关系,竟到了托妻献子的地步?”
若真如此,有刘秀从中回旋,那他设想让刘伯升与第五伦火并,使虎狼互斗皆疲的想法就成了笑话,可因听闻西汉之立后刘玄颇急,加上刘伯升早就数次请攻关中,在他北巡之前,就已经率部向西北进发,拦之不及了啊!
绿林渠帅们提议道:“陛下不如先收捕刘秀,以为人质。”
刘玄一向优柔寡断:“可朕记得,刘秀与伯升虽为兄弟私下关系不善。”
这件事也是刘秀昆阳战后让人宣扬的,虽然刘伯升不屑于做,但刘秀打完仗故意与旁人说:“这一战之后,伯升应该不会再看轻我了。”
刘玄也记得,年少时在舂陵,刘秀缄默寡言,常为伯升所笑,说他一辈子就是小地主盯着人稼作的命。
相较于刘秀,还不如以刘伯升留在南阳的妻、子为质有用吧?
但无论如何,这件事都得弄个清楚,于是更始下令加快了前往昆阳的速度,走了半天后又担心刘秀得知事泄会谋反,联想到他三千骑破三十万的名声,又迟疑了。
然而就在这时,却得知刘秀竟主动孤身来迎,顿时大喜,又想给刘伯升设“鸿门宴”那天一般布置,刀斧手藏于帐外,只等更始投玉佩,就出来将刘秀拿下!
岂料刘秀却毫无防备,还满脸喜色,拜谒刘玄后,就请他为一桩亲事做主。
“臣先前请谋人与子张(马武)将军纳采,请聘其妹为妻,今已谈完了请期,吉日就定在后天,军中从简,就欲在昆阳完婚,敢请陛下允诺,做臣的见证人!”
嗯?刘玄一愣,刘秀的未婚妻不是被掳到关中去了么?这是何意,瞥了一眼旁边的人,朱鲔遂不怀好意地问道:“文叔,汝那阴氏夫人怎么办?都娶进来,谁做大,谁做小。”
此时此刻的刘秀,忍着心里的难受,一副渣男脸道:“阴氏与我尚未完婚,就被新军掳走,恐已早遭凌辱,朱唇千人所尝,肌肤百人所亲,腹中或已有他人之种,臣今为陛下封侯,焉能再娶此妇?”
“更何况,有谚言,贵易交,富易妻,人情也,还望陛下勿笑。”
好一句贵易交,富易妻,刘玄都笑了,可以理解。
刘秀又掏出了那份第五伦的信,主动招供:“说起阴氏,臣还有一事要禀报。”
刘玄接过看后,故意惊讶道:“原来汝阴氏夫人尚在,还被第五伦所救,约文叔去关中团聚啊!”
他演技不过关,略显浮夸,刘秀却演得极其到位,垂首哭诉道:“陛下,此乃第五伦阴毒之计也。”
“想臣与第五伦,不过是数年前在常安见过一面,并无深厚交情。”
“交情浅薄?”朱鲔反问:“我怎听闻,第五伦奉王莽之命来南阳时,文叔曾与他相互赠玉,听说还随身佩戴,日常把玩。”
刘秀解释道:“第五伦初至河北,确实曾派人来聘请我为吏,但我知其曾剿灭复汉人士,以为是新朝死忠,故而屡屡拒绝。但尚敬其孝义之名,以为楷模,可是……”
他摇摇头:“但第五伦深受王莽厚遇,却以新将叛王莽,以臣逐君。他不过是看莽朝即将倾覆,投机反戈罢了,如此不忠不义的小人,焉能信任?”
“第五伦若真视我为友,大可将阴氏送回。信中名为邀约,实为威胁,此人种种行径,臣不耻与之同伍,已将其所赠污玉,置之于狗彘圈中了!”
扣人心弦的都市言情 新書-第286章 過河卒(第二卷完)讀書
第五伦与王莽解释自己与刘秀关系时也这么说,但他是假扔,而刘秀,被逼无奈,是真扔了!
刘秀向更始表明心迹,所说的话,半真半假。
“第五伦之师严伯石死于宛城,相当于是吾兄伯升亲手所杀,第五伦一向自诩忠孝仁义,忠已不好再提,这事师之孝无论如何不能丢下,他与吾兄,与我,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!”
“如今第五伦送这封信,必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,传言陛下与我兄弟不和,刻意离间,欲使大汉内斗,而他好坐收关中!那刘婴一直在长安,如何忽然跑到了陇右,臣怀疑,这所谓的西汉之立,亦有第五伦手笔!”
“臣绝不会屈从于他的威胁,妻子如衣服,大不了换一件,臣已有马氏淑女为良谋,焉能为阴氏一有污之人奔赴关内?”
“臣忠君之肝胆,愿剖而献之!”
说罢刘秀一拉衣襟,敞开胸膛,就请刘玄将他杀了,看看心肝是红是黑!
一旁的李轶、朱鲔尚有怀疑,但刘玄却已经信了大半,亲自上前扶起刘秀:“文叔乃是昆阳功臣,又与朕有二十多年交情,垂鬟时就是玩伴,第五伦此计拙劣,朕岂有疑虑?”
一时间君臣相笑,携手进入昆阳,这儿已经被绿林渠帅来换了防务,而刘秀的少量亲信挪到了关。,刘玄与刘秀一起登上关城,指点询问上月初一在此的鏖战,然而刘秀却未尝自伐功劳,依然推于王凤、王常等人头上,表现得十分谦逊卑微。
刘玄就喜欢这样的人,而不是刘伯升那种咄咄逼人,对刘秀的怀疑暂时打消。他甚至在两日后替刘秀和马武之妹主持了婚礼,马武尤其高兴,除了在末席喝着闷酒的阴丽华之兄阴识外,皆大欢喜。
礼仪结束,一对新人携手进入洞房后,宾客尽欢,唯独阴识在外头吐了一会后,喃喃道:“刘文叔负了我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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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阴识看来,他们阴氏做了巨大的牺牲,他一意孤行,不顾父亲反对,毁家纾难,投身舂陵刘氏的事业,最终惹得家破人亡,父母妹妹弟弟都被掳走,本以为刘秀是个重情重义之人,有了妹、弟消息可以去将她们救回来,岂料竟另结新欢。
倒是冯异给阴识拍着背,有些话却不好说出来,自从昆阳之战后,冯异就对刘秀倾心,与之交情莫逆。二人甚至到了谈论兵法、天下时势,夜深了直接同榻而卧的程度。
所以冯异知道,刘秀接到信后这些天,看似言笑依旧,然而夜里却在偷偷哽咽落泪,次日冯异一瞧,枕席之上涕泪斑斑,看来其对阴丽华,确实是有情义在,阳为谈笑,阴寓悲伤,绝非嘴里说的那般轻松绝情。
冯异心中慨然,还帮忙将枕席换了,以免他人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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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阴识是靠得住的,遂低声相告,听得阴识愕然,冯异知道以刘秀的脾性,或许是愧见阴识了,遂劝他:“不如去西方追刘伯升,一同挥师进关中,看看能否解救君之妹、弟,他日或能与文叔相聚。”
阴识擦了擦嘴角,朝冯异作揖,他要回宛城带上仅存的阴氏徒附数百,毅然纵马西行!
然而刘秀虽靠着自己的机敏逃过一劫,但刘玄之所以不杀他,不仅是因为旧交情,还因舂陵宗室里喜欢刘秀的人太多,从刘良、刘赐这些长辈,到外放的刘嘉等,都和刘秀交情莫逆。而诸将也颇爱刘秀的谦逊分功让财,敬佩其昆阳之功,刘玄若真敢杀刘秀,必定人心大失。
想来想去,还是“借剑杀人”为妙。
于是刘秀婚后第三天,刘玄便旧事重提,打发刘秀代自己巡行东方陈、梁之地,那儿是赤眉董宪、樊崇、梁王刘永的地盘,势力错综复杂,而刘玄答应让刘秀带去的人,也从数千,变成了百来人,相当于将他兵权给收了。
“东方传檄而定,文叔足堪此任。”
这简直是在刁难刘秀,但刘秀却欣然答应,受了“破虏大将军”的印绶后,离开了昆阳。
刘秀只带了百人离开昆阳,在太学时就亦师亦友的朱祐,曾在育阳城追捕他,不打不相识的陈俊,这两个南阳人自然相随左右。
其余则都是颍川人,父城人冯异自不必提,已经成了刘秀的死忠。
冯异还给刘秀推荐了同郡人铫(yáo)期,此人以至孝闻名,身材魁梧。他被任命为贼曹掾,毕竟刘秀得了“破虏大将军”的名号,是有资格开幕的。
当初绑了冯异来投的襄城人傅俊,过去是个小亭长,昆阳之战前,他的全家老小都被新军屠戮,刚安葬完亲族,刘秀路过襄城时,他立即带领宾客百多人,日夜兼程,追上了刘秀,甘当马前卒。
又有颍阳人王霸,此人亦参加了昆阳之战,文武双全,说起来还是刘秀在太学的“师兄”,以功曹长史的身份追随。
同为颍阳人的祭遵是个县吏,昆阳之战就发生在他老家边上。昆阳之战后,他多次求见刘秀,终于在刘秀手下讨得个门下吏的职务。
还有郏县人臧宫,本是绿林渠帅马武的属下,如今刘秀与马武结了亲,不放心他安全,遂派了臧宫同行。
回头看着相随的众人,刘秀打趣道:“别看我人数虽少,然将却多。”
但王霸等人却忧心忡忡,如今时局混乱,他们这点人马,一支盗贼就能冲掉,而听说梁地的刘永虽接受了更始封号,却不让更始派去的二千石入城,赤眉更是复杂。
朱祐甚至复提旧事:“倒不如绕道北方,去关中与刘伯升汇合。”
但刘秀却始终颦眉不答,就这样一路争论,对入关投刘伯升和东去自己干之间踌躇,当他们快走到颍阴县繁阳亭时,又有人追来了。
“文叔,文叔留步!”
刘秀回过头,却见一身材高俊的青年纵马而至,却是当年在太学同舍的好友邓禹,他早已不复当初的小矮子,个头蹿了许多,驴载不动,要骑高头大马了。
“仲华怎么来了?”刘秀知道,邓氏在更始政权里亦是大兴,他姐夫邓晨,其侄邓奉都做了二千石级别,而邓禹因为其年少神童之名,多次被更始派人征辟,然此子却一心在家读着兵书,没有出仕。
刘伯升西去,他也没跟随,今日怎来了?看他气喘吁吁,身后背着沉重的包袱,按照邓禹的喜好,里面应该是简策书籍,手里持着竹杖,下马后几步上前,竟拜在刘秀面前。
刘秀看到邓禹来颇为欢喜,戏言道:“仲华,我如今是‘破虏大将军’,得专封拜,你如此远来,莫非是想通了,愿意出仕?”
邓禹却摇摇头:“不愿也。”
刘秀颇奇:“官不愿为,何苦仆仆风尘,前来寻我?”
邓禹抬着头,看向刘秀,早在太学时,他就钦佩刘秀的为人,回到南阳后,众人皆以刘伯升为首脑,唯独邓晨和邓禹二人觉得,真正能成大事的,是刘秀!
于是邓禹第一次,改变了对刘秀的称呼,朝他顿首。
“但愿明公威加四海,禹得效尺寸功劳,垂名竹帛,便足称快了!”
这句话说得刘秀大为震动,半响后却笑出了声来。
众人都在说“东方凶险,不如西方与伯升汇合”,但一来眼下折返,就会直接导致更始与他们兄弟的决裂,断了伯升后路。二来,自昆阳之后,刘秀心中也有一个声音,在蠢蠢欲动。
如今却是邓禹,道破了这个声音。
威加四海么?安知,非仆之志愿也?
“仲华此来,如鸟添翼。”
刘秀扶起邓禹,看向随行众人笑道:“我在南阳颍川,在更始、绿林身边,酷似笼中之鸟,网中之鱼。此去一行,如鸟上青霄,鱼入大海。”
自己的命运,得由自己来掌握了。
“接下来,便是兄弟上山,各自努力,伯升往西,而我,向东!”
……
刘秀携宛颍豪俊东去之际,在遥远的西方,已经被新莽导江卒正控制的成都城中,公孙述也从南下的弟弟手中,得到了那被秦汉视为珍宝的东西。
王莽的不孝庶子王兴战战兢兢跪在堂下,而如今西蜀的主人公孙述,却也跪在案几前,小心翼翼地解除锦囊,因为手有些颤抖,废了好大劲,旁人看得着急,却又不敢帮忙。
锦囊之内,还有一个朱红小匣,用金锁锁着,公孙述轻轻将其开启,却见里面躺着一枚玉玺:方圆四寸,上镌六螭交纽;傍缺一角,以黄金镶之;上有篆文八字云: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”
“没错,确实是传国玉玺。”
公孙述长舒了一口气,捧着玉玺站起身来,哈哈大笑。
天意,这就是天意啊!
“兄长,更始已击破汉中,遣人欲传檄蜀地,吾等……要归顺么?”
“我不复汉。”
这半月之内,已经控制蜀、广汉两郡,自封为“益州牧”的公孙述先前还有犹豫,此刻得了玉玺后,却决心已定!
“假意派人相迎使者,再让人冒充汉兵,大肆在广汉郡烧杀掳掠,以引发蜀人厌恶,而我以安缉民众为名将汉使驱逐,闭蜀道而守!”
“我要一统益州,而后自立为王,他日,甚至可建帝业!”
公孙述捧着宝贝,他也是个迷信的人,玉玺在手,天命我有!
“新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。”
“这其中,也注定要有公孙氏一份!”
……
而在渭北栎阳城,崭新的“魏国”也开始了建立后第一次军事朝会,第五伦不穿冠冕,而着戎装,在他和一众臣僚面前的,是一块巨大的地图:加班加点制作的天下地形图,起码囊括了这些年第五伦用脚步丈量、收集的雍州、司隶、并州、冀州、豫州、兖州乃至于荆州。
和一半的地图不同,此图是立体的,就像那次因为做得太好,羞得马援将米山砸了的物什一样,以兵棋旗帜代表不同的势力:绿汉是绿,赤眉是赤,新朝是黄,而第五伦的势力,已经升级成了镀金。
第五伦将代表己方的兵棋举了起来,挪过了黄河。
“吾等,又要过河了。”
但过去,在新秦中,在魏郡,第五伦只是小卒子,在新朝体制内规规矩矩地行进,亦或是西返渡河入关造反时的横行乱撞。
而现在,他已经从棋子,升格成了下棋人,操盘手。
在万脩、景丹等群臣注视下,魏王伦,将兵棋重重插在尧之都、禹之封,山河表里的河东郡上!抬起头,目光炯炯有神,看着他一手聚拢草创的将吏群臣道:
“诸君。”
“开始罢!”
这天下,鹿死谁手!?
……
PS:第二卷完。(第一卷就是上架前,第二卷本来想断在223章,犹豫了一下放在这里了)
捋下大纲,第二章鸽了,老规矩,明天后天补更(连续两天三更)。
另外,全书一共会有五卷,五字,行!

人氣連載小說 新書 ptt-第285章 王侯將相推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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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砀山迤逦百里,松柏郁郁苍苍,其中还有不少堆阜丘陵,乃是汉时诸侯王陵,其中最著名的是梁孝王墓。
而在远离陵区的地方,董宪与樊崇的会面正在进行。对于绿林更始皇帝的招降令,说什么可以让他做侯,董宪是嗤之以鼻的。
起兵是我更早,成名也是我更早,我麾下号称十万,也不逊色于你,为何偏要向绿林低头?
所以他便萌生了自立一帝的想法,那些聪明的读书士人不是天天说“人心思汉”么,好,连汉帝人选,董宪都已经替赤眉找好了。
“这芒砀上有一个大墓,是梁孝王之墓,斩山作廓,穿石为藏,蔚为壮观。”
说到墓,樊崇眼睛猛地一亮了,只是没做声,且听董宪继续说下去。
“梁孝王的后代在梁地颇有威望,深得百姓拥戴,只是被王莽所废,世系断绝。”
董宪道:“睢阳刘永,是梁孝王八世孙,如今招纳诸郡豪杰,坐拥精锐甲兵数万。若能再得到赤眉数十万人支持,吾等立梁王为帝,而你我,皆可为贵人!”
“就像陈胜吴广那句话,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樊三老,你意下如何?”
与刘永联手,是董宪认为赤眉现在最好的一条路,以赤眉的实力,加上刘永的血脉头衔,豪强们就愿意合作。足以控制兖州、青州、徐州,与绿汉平分关东,争夺天下!
但面对诱惑,樊崇却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饮着杯盏里的酒,半响才感慨道:“这酒真好喝,是那位梁王刘永的酒吧?”
“正是梁王窖藏所出。”
董宪以为樊崇贪杯:“只要三老愿意与梁合流,这样的好酒,天天喝得!”
董宪深有体会,直到与梁王联手后,才知道自己过去三十多年的日子,全活到狗身上了!刘永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董宪,过去只是一介渔父的董宪抱得娇滴滴的刘姓“翁主”,高兴得找不着北,而在梁宫里的美食嘉柔,也叫他颇为满足,甚至开始学着欣赏钟鸣雅乐,同时倾心为刘永谋划。
可董宪没意识到,樊崇与自己,是截然不同的人。
樊崇抬起眼睛:“那我麾下的二三十万兄弟姊妹,也喝得上么?”
“这……”董宪一时间没搞懂樊崇的意思,这怎么可能呢?能跻身上层的,不过是寥寥数人而已,就比如他手下的“梁山赤眉”,半年功夫,渠帅们摇身一变成了县宰、豪贵,而数量多达十万的普通赤眉,则是供其驭使的仆从,跟过去相比,不过是换了个主人干活罢了。
樊崇慢慢说道:“你是知道的,我出身低微,不知书数,从年轻时起就作为佃农,给人种地,后来受不了苛政徭役,就造了反,跟随我的人也越来越多,求的是什么?不过是少点苛税徭役,日子能让人活下去。”
“去年大败新军,打出了威风,我觉得没人能刁难吾等了,就让众人各自归乡散去。”
“可许多人回了乡里,发现一切如故。”
“好田还是豪强占着,你放下了兵刃,彼辈就想让你拿起农具继续卖命。”
“分散回乡的人,要么被豪强所杀,要么杀了豪强,自己做了豪强,更多人又回到东泰山投我,说不跟着赤眉,他们活不下去。”
“我能怎么办?只能再度抹了眉毛,带着众人求活。”
樊崇也试图回故乡莒县,可故乡却视赤眉为贼寇,拒不接纳,他才明白,从撂了农具杀官造反起,他们就没有故土了。
底下的人饥肠辘辘,只能往有粮的地方游动,于是就在樊崇带领下,一口气打穿了三个州几个郡,赤眉里的人开始习惯于这样的生活——不事生产,四处杀官吏宰豪强,劫富济贫。
作为他们的首领,樊崇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。
“我不想做什么王侯将相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底下人,都吃饱饭。”
当然,仅限于加入赤眉的人,不包括那些被他们流窜祸害的百姓,樊崇还没那么博爱。
这就是困扰樊崇最大的问题了,他知道过去的日子不好,他带着众人斗争,杀死那些深恶痛绝的官吏豪右,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让他们过上好日子!
樊崇没文化,也信不过士人,更仇视大姓豪强,只能跟着本能盲动。
他只知道,要不想一拍两散,继续任人宰割,赤眉必须继续走下去,也许下一个地点,就能找到自己孜孜以求的答案呢?
但梁王和董宪给出的答案,不是樊崇喜欢的。
“赤眉的吃食,是靠自己手里的刀兵挣来的,而不是靠梁王或哪位王施舍。”
“要拥立皇帝,你自己立去。”
樊崇看着已经彻底沦为“王侯将相”一员,满足以锦衣玉食,忘了为何而造反的董宪,将酒水倒干。
“赤眉不打赤眉,这梁地,我不过了!”
……
睢阳(商丘)距离芒砀山并不远,不过两日,刘永就等到了董宪的归来,立刻匆匆迎了上去。
“董将军,与樊崇的会面如何?”
对称帝这件事,刘永是认真的,虽然更始愿意封他做“梁王”,但与董宪联手后,刘永野心不止于此。
他的祖先梁孝王刘武,是汉景帝的亲弟弟,七国之乱前,汉景帝曾经把梁王之手说:“我千秋万岁之后,传位于梁王你。”
结果就骗得梁王在睢阳力战吴楚叛军,为周亚夫平乱赢得了时间,事后腹黑的汉景帝却翻脸无情,让梁孝王好不恼怒,虽然也曾建天子旗鼓,努力策划此事,甚至派人刺杀反对他即位的大臣,最终却被汉景狠狠敲打,抑郁而终。
梁国被一分为五,势力大不如前,再也没有过非分之想,但刘永却觉得,自己又能想一想了。
只需要得到赤眉加入,他的兵力人众,甚至是能控制的地方,就能超过更始,届时还不能分个高下?
然而董宪却阴沉着脸禀报,说会晤不顺,他根本就搞不懂樊崇脑子里想的是什么!
“樊崇此人,胸无大志,也难成大事。”董宪如此断言,哪有起兵好几年了,还想与底下人打成一片,既无旗帜也无官职的?在他看来,樊崇麾下能如此团结,一路来没有各自溃散都是个奇迹。
刘永却还想争取争取,美食嘉柔和王侯之位没用,那就换种法子,以美色诱之,他的妹妹,可不止一个:“既如此,樊崇何去何从?”
董宪没好气地说道:“他不入梁地,沛郡也吃光了,只能往南去了淮北吾符郡就食,秋收前多半都会待在那了。”
然而次日芒砀山那边有人来禀报的事,却让刘永立刻暴跳如雷,打消了继续招揽樊崇的打算。
“樊崇南下前,派人找到了梁孝王墓,率麾下亲临发掘,破棺裸尸,掠取金宝!”
“什么!”
听说祖宗坟冢被挖,刘永差点气得吐血,这樊崇不合作就不合作,无冤无仇,挖他祖坟作甚?
守墓的官吏来哭诉道:“原本孝王之墓坟陵尊显,松柏桑梓,犹宜恭肃,如今被赤眉所污,所过隳突,无骸不露啊!”
“死者身上的金玉珠宝,用丝絮组带束,被刀刃切断带走。”
“随葬钟鼎、鼓、几筵、酒壶等物,也被挖了出来,用水冲洗,成了彼辈煮豆烹饭之器皿,甚至熔了做兵刃。”
“樊崇将陪葬的奴婢尸骸数百上千,重新妥善掩埋,却将好好放在几层棺椁里的历代梁王、嫔妃、王子的骨头掘出,满山胡乱抛洒。”
“而其中有梁王妃子玉匣殓者,葬后百年亦然如生,故赤眉……赤眉贼人,竟当着其面,多行淫秽!”
骇人听闻,令人发指,刘永听得目瞪口呆,手已经气得发抖,董宪也愕然不已。
刘永强压着立刻挥兵与樊崇死战的怒意,朝董宪作揖:“梁地,依然是董王与梁王共治,你我亲如一家,不会因樊贼乱行而改变。”
梁王势力,因为这件莫名其妙的事,与赤眉已经是不死不休了,刘永已经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法子。
“借剑杀人!”
“称帝之事,只能暂缓了,我得暂时接受更始的梁王封号。”
“然后在赤眉与更始之间离间。”
“以赤眉杀击绿林,再让绿林削弱赤眉!”
董宪也不再念共同举兵和成昌之战的袍泽情了,他现在是董王,不想再做回董巨人,董三老。
“我也耻于与赤眉同伍。”
他们的赤眉之号,确实让很多梁地豪强十分提防,底层和上层路线,只能选一条。
往后赤眉可能就是敌人了,所以,他们得有新的标志,与之割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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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呸!”董宪往手里吐了口唾沫,将额上的眉毛的红土抹去,又让人取来赭土,抓了一把抹在脖子上!
往后,这便是他董王麾下标志。
“吾等便是赤脖军!”
……
同样是七月初,原本已经和马武、王常等人略取颍川全郡,就要作为前锋进攻洛阳的刘秀,却被更始皇帝一份调令,让他去昆阳城见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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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南下的路上,刘秀才愕然得知,因为西方“西汉”之立,刘玄暴怒之下,提前了对关中的攻略,并让他的兄长刘伯升带着扩充后的六部兵马近三万人,去了武关,欲光复长安,西击陇右,如今已经出发。
这和刘秀的计划不太一样,叫刘秀深深颦眉,虽然入关是兄长一直以来的梦想,但又何尝不是更始故意为之,想要他与“西汉”相互损耗呢?
少顷后,刘秀却又笑了起来。
“第五伦在关中,与我有故,如今他已击走王莽。让出常安,说明并无窃居帝都之心,若能由我修书一封,让第五伦协助兄长,何愁陇右不破?”
刘秀此时尚不知第五伦已称王之事,心中仍不忘拉第五伦入伙,共同襄助兄长,若伯升能与第五伦合流于关中,得到其辅佐,重复高皇帝之路,不在话下……
等刘秀抵达已经被搬空的昆阳城外时,一封来自关中,不知已经辗转过多少势力,偷渡了无数关隘的书信表明,他与第五伦简直是想到一块去了。
刘秀想要第五伦,第五伦也想要他!
对阴丽华被第五伦“保护”,刘秀是颇为欣喜的,也不疑有他,倒是第五伦提出让刘秀去关中“团聚”,让刘秀颇为迟疑。
更始虽然被陇右西汉气到,却绝不可能答应,让他兄弟二人一同入关,这不,才派人欲打发他去梁地,这次回来昆阳,就是要面圣受命的。是接受任命去福祸未知的梁地,还是入关中投奔兄长,为他拉拢第五伦,真让人为难啊,自己的抗命离去,必然会导致更始与刘伯升决裂。而在颍川收拢的豪杰们,他们肯一起远遁么。
还有,第五伦在书信中透露的招揽之意,也让刘秀惊觉,或许自己小看了第五伦的野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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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很快刘秀就顾不上担忧此事了,因为他发现,这信在自己看之前,已是被人拆过,封泥都掉了!
刘秀顿时大为警觉,看向因为昆阳之战,受了重伤留守于此的傅俊:“在我之前,何人动过这信!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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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俊道:“因为战乱动荡,第五伦派来的人不知将军何在,只打听到昆阳,于是辛苦找来了,还被当做细作抓住。幸亏当日是李轶将军巡营,他看了信后哈哈大笑,少顷后便让人送了过来,吾等妥善封存,未敢观看。”
“李轶?”这是当初跟着刘秀出昆阳去搬救兵的十三骑将之一,虽然在刘秀主导下,他家的小妹嫁给了李通,故而在刘秀亲信眼里,宛城李氏,都是自己人。
然而刘秀很清楚,李轶不同!此人一直和绿林渠帅走得很近,并时常谄媚于更始,即便打完昆阳依然如此。
刘秀立刻去到李轶的军帐:“李将军如今何在?我有事要当面谢他。”
却被告知:“李将军昨日南下,去迎更始陛下尊驾了。”
刘秀顿时知道事情不妙,一时间冷汗直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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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糟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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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中一日,世上千年,这句话用来形容赤眉军,最合适不过。
一年前,绿林还是盘踞在山里的小盗寇,但赤眉却已经发展到十多万人,一举击败廉丹、太师王匡的十万剿匪大军,震惊天下!
当是时,赤眉军的一举一动,都决定着九州未来的走向,说他们是反莽的急先锋,引领时代的浪潮毫不过分。然而就在赤眉站在历史分岔路口的时候,大头领樊崇却做了一个在野心家看来莫名其妙的决定:
“散伙,回老家!”
于是赤眉一分为三,迟昭平欲入河北被第五伦击败,她自己跳了冰河,余部各自溃散;成昌之战的大功臣董宪则略取定陶等地,在大野泽畔做起了山大王。
而樊崇带着十多万人往东走,在他的老家城阳莒城过冬,但因为当地官军抵抗,而赤眉不太会攻城,未能打下,旁人告诉他:“莒,父母之城,樊三老奈何攻之?”
樊崇一听觉得有道理,于是率部离开,去祸祸其他地方去了。
春天的时候,他们打到了东海郡,糙汉子们衣衫不整,盘腿坐在据说是荀子讲学处的兰陵分赃吃陈年米粮,将这士人聚会的雅致之处搅得一团糟,又沿着沂水一直打到泗水下邳。
夏天的时候,向西进发,进入东楚都会彭城(徐州),大掠汉朝诸侯中最富有的楚王宫室,听说当地有曾豢养过皇帝所赐西域异兽“狮子”的狮子山下有大墓,埋藏着很多黄金珍宝,赤眉军还去掘了掘,却一无所获。
吃到夏末,彭城粮食将近,而一路下来,赤眉军拖家带口,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二三十万人,小小的泗上待不住了,于是继续向西,朝汉朝龙兴之地,沛郡进发!
此时的沛郡首府不在沛县,而在相县,因为赤眉、绿林闹腾的缘故,当地官府与朝廷往来断绝快半年了,连第五伦反于京师驱逐王莽都不知道,只是近来收到了来自更始的檄文,说新朝已亡,要他们投降。
这变动之下,面对汹涌而至的赤眉,来自外地的郡尹、属正无心守城,直接逃了。当地人抵抗了一阵,但因人心惶惶不是赤眉对手,很快相县就被攻克。
樊崇还是那个樊崇,头上戴着斗笠,身上依然穿着粗麻布,与普通赤眉无异,他对三老、巨人们耳提面命:“老规矩,先抢富人,再抢中家,不抢穷人!新室官吏兵卒随意杀戮,但对其余人,杀人者死,伤人者偿创!”
众人应诺而去,他们是蝗虫,但只吃粮食,不吃人,至少目前如此。
不多时,赤眉的二当家,徐宣来禀报,说本地有个头有点秃的士人请见樊崇。
“他自称叫桓谭,乃是当地名士。”
樊崇正在日光下脱了上衣,与众人杀一头贵人家里食人食的肥狗,手里拎着尖刀,头也不抬地冷笑道:“每到一处,就都有这些书读多的士人求见,见了面后第一句就劝我厚待士人,与豪强联姻,就没有新鲜的,不见!”
他一手按着那狗嘴,一手将刀狠狠刺下,一下就要了狗命,嘴里说道:“这些士人儒生,头上带着树杈般的帽子,腰上围着宽宽的牛皮带,满口的胡言乱语;我在故乡时,每日劳作辛苦,却见他们不种地却吃得不错,不织布却穿得讲究,整天摇唇鼓舌,专门制造是非,就能骗得富人官吏赠送食物。若非定了杀人者死,伤人者偿创的规矩,乃公得带头遵守,我非得将彼辈的心肝挖出来!”
于是这次求见便无果而终,虽然自诩狂士,然而也体面了一辈子的桓谭只能抱着自己的琴,被颇有敌意的赤眉推攮着听侯某个“巨人”的发落。
那赤眉巨人一只眉毛上的颜色落了,正在啃着狗肉,而他的属下坐在地上用土碗分肉汤,抬起头看向桓谭:“你抱着的是何物?”
“琴。”桓谭对他们不假颜色。
赤眉们来了兴趣:“弹来听听?”
桓谭斜眼瞥着他们:“我的琴,只弹给有德操之人听。”
于是他就见识到了无德之人发火是什么样子,桓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琴被抢了砸到地上,摔成了两半,然后又被投入火中,烧得劈啪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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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师名匠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寻到的上好木料,精工细作数年甚至十年才得出的佳琴,琴上包含的天地间种种美好形象,在弹琴时候一一浮现。如今却成了为赤眉煮狗肉汤的燃料,还嫌它不够旺,而桓谭的剑也被下了,除了无能狂怒,什么都做不了。
因为桓谭家不算富裕,够不上赤眉军吊打抄财的程度,又因身上还戴着母孝,而赤眉喜欢孝子,遂侥幸逃过一死,被打发到了随军的俘虏营里,主要工作是放牛。
赤眉虽然不种地了,但流窜作战,许多笨重家伙得牲口才能拉得动,所以养了不少牛,昔日的养牛娃摇身一变成了“巨人”“三老”,可活总得有人干吧,于是沿途掳掠的贵戚子弟,乃至于樊崇最反感的读书人,就被打发到了这。
桓谭身上的好衣被扒走,扔了一件脏乎乎臭烘烘的短打,它的上一任主人在放牛时不慎被两头发情打架的公牛顶死了,胸口还有一个沾着血的窟窿。
纵是觉得有辱斯文,桓谭也不得不穿上它遮体,而被派来教他干活的“牛吏”,竟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,一来就给桓谭行了了像模像样的礼。
“先生好。”
桓谭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如此懂礼的孩童:“小君子,如何称呼?”
“我叫刘盆子。”
少年领着桓谭穿行在俘虏营里,让他熟悉接下来的生活。
原来这刘盆子,乃是汉城阳景王刘章之后,他的父亲还是侯爷,王莽时削了爵,但仍十分富裕阔绰,是当地有头有脸大族,直到遇上了赤眉……
刘盆子家兄弟三人都被掳了来,而赤眉所经各郡的汉家宗室,多是昔日齐、鲁、城阳、东海、楚王的后裔,一共七十多个,这些刘姓子弟过去都是人上人,过着钟鸣鼎食的生活,如今却被统统打落尘埃,成了放牛娃和苦力工。
过去对下人呼来喝去的他们,如今却得伺候人甚至牛,与平素绕得远远的粪草打交道。
“吾等归属巨人刘侠卿,每日要做的活,就是割草喂牛。”
一把割草的石镰被塞到桓谭手中,让他不由瞪大了眼。
五谷桓谭当然是分的,因为好练剑,四体也勤,然而从小到大就出身乐官世家的他,过的是贵人之礼,手里持的是为天子奏响雅乐的铜椎,挺直腰杆,每一个动作都要讲究雅观,如今却得挥舞着镰刀,弯着腰与牛草打交道,累得桓谭老腰生疼,割草时还经常将手划伤,将他心疼得不行。
对一个乐官来说,弹琴奏乐的双手,是俯仰古今的本钱。
而路过的赤眉军看到桓谭干活笨拙的样子,都哈哈大笑起来,他们就喜欢看这些读书人斯文扫地的模样。
就在这时候,一个人却认出了他。
“是桓君实桓大夫么?”
桓谭一回头,看到一张戴着黑帻的圆脸,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,直到此人下拜自报姓名:“后生名叫包咸,字子良,会稽曲阿人也。”
吴人啊,难怪雅言说得这么糟糕。
包咸道:“后生在常安太学读书,学《鲁诗》,曾有幸听桓大夫去太学教授乐礼。去年回乡里,在东海郡境被赤眉拘执,打发到此来做活。”
同是天涯沦落人,桓谭好歹有个说话人,这包咸也是神奇,虽然身上的东西都被抢走了,却仍记着太学里学的学问,每天早晨诵经自如,这让赤眉颇为惊奇,甚至有人来问他:“汝会巫卜?”
包咸怒了:“此乃圣贤之书,天下仁义大道,岂能与巫卜小道相提并论?”
赤眉们颇为失望:“巫卜还有用,你念的这些,什么仁,什么义,有何用?”
又看向纵是沦落至此,依然一副高人模样的桓谭:“你会么?”
桓谭抬起眼皮:“卜数只偶。”
赤眉巨人一脸茫然:“何意?说人话。”
“占卜有时灵验,只是偶然巧合罢了。”桓谭依然很唯物,傲然道:“我不信巫卜。”
“那你更没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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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眉巨人气急败坏地离去,只落得桓谭和包咸二人,面面相觑,哑然失笑。笑着笑着,包咸却又哭了起来:“先生,遭逢这季世之道,真是大道废弛,纲常扫地啊。”
他们还不是最惨的,有几个士人想跑去劝樊崇称王称霸,结果被最反感这些的樊崇降为苦力,活生生累死了。
“樊崇如此骂彼辈,汝等只抬头见一人王、一人霸,不曾低头见万千穷苦人,脚踩在泥巴里,抬着他们。且先将苦活做够了,再与我谈什么王侯霸业!”
“此乃疾走料虎头,编虎须,却不免虎口哉。”听着包咸描述的樊崇,桓谭却多了几分兴趣,只感慨道:“《庄子》盗跖篇虽是道家胡乱编排孔子事迹,然里面描述的盗跖之辈,这世上,竟然还真有!”
过去桓谭总觉得自己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狂士,真性情,以此自诩,结果这趟遭遇,却叫他看到,自己身上,其实也有老子所说的“大伪”。
他非俗儒,某些观念偏向道家,看来这次若能侥幸生还,倒是可以在“盗跖”的营地里,好好思索一下何为“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”啊!
臭烘烘的牛棚里,桓谭还欲和包咸说几句自己领悟的哲理,不料外头却传来刘盆子稚嫩而清脆的吆喝。
“桓先生,包先生,快起来,打牛草啦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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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崇将刘姓皇族子弟、读书人统统撵去干苦力,他自己却也有很大的烦恼。
二十多万张嘴啊,七月初,相县的粮食,又吃完了!
赤眉甚至连还没成熟的粟米都打了,仍是不太够,原来去年沛地也遭了灾,将本地所有豪强打光都拷掠不出多少余粮来。
“樊三老,吾等又得走了。”
可接下来去哪呢?他们已经从兖州打到青徐,如今杀到豫州,大半个关东都走遍了。
他们刚吃光了北边的鲁地,东边的楚地,自然不能再走回头路。
沛地往南,是王莽设立的“吾符郡”,也就是淮北。
而往西,则是梁郡、陈留郡!
樊崇拍了板,就去梁地!
然而,以梁郡为目标的赤眉军才往西走了没多久,就遇上了一支同样额抹赤眉,只是连成一条线的武装,也自称赤眉。
却是与大半年前分道扬镳的“梁山赤眉”董宪部遇上了!
然而如今的董宪部,除了额头那道红线外,其甲兵旗号,已经与官军无异,原来这半年时间里,他已经以定陶、山阳为基地,并与睢阳的实力派:汉时梁王子刘永完成了合流。
而董宪与樊崇约在芒砀山附近的砀县会面,这位肚子大了一圈的董将军颇为热情,打包票说愿意解决赤眉的吃食问题。
“樊将军……”
董宪却是忘了初次见面时樊崇的喜好,惹得樊崇老大不快:“赤眉之中没有什么将军,叫我三老。”
“樊三老……”董宪有些尴尬,在短短的叙旧后,心急的他,遂向樊崇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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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赤眉起兵反莽,明明比绿林要早,如今绿林却立了一个皇帝,妄图吞并关东郡县,赤眉往后何去何从,三老可想好了?”
樊崇挠挠头,他哪会想那么多啊,赤眉要有个明确的战略规划,也不至于从天下瞩目的反莽先锋,混到现在不知何去何从。
但董宪却已经想明白了。
“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,两条腿的汉家宗室,多得是!”
更始政权的檄文,也传到梁地和董宪手中了,但他有更大的野心:绿林能让他做“董王”么?不能吧!
董宪道:“他绿林立得皇帝,我赤眉势力也不差,就立不得?何必屈居人下!”
他指着额头上的红眉道:“且建一个‘赤汉’出来,可与绿汉,分庭抗礼!”
……
PS:晚了些不好意思,第二章在18:00。